精神科醫生曾繁光近日接受傳媒訪問時提及,因應武漢肺肺炎爆發的疫情,多了精神病患者舊病復發,當中以焦慮症及強迫症尤甚,例如有患者又再出現不停洗手的狀況,嚴重影響工作以至日常生活。
曾醫生的說話,令我回想大約10 年前,自己初入行做精神科外展社工時,遇上的一些焦慮症、潔癖及強迫症等個案。他們大多是2003 年沙士期間或稍後時間病發,雖然病發前已累積了很多不愉快的經驗;例如學業、工作以至人際關係的挫折等;沙士來臨猶如炸彈的引爆儀器,將滾存已久的負面情緒全面爆發出來。

據筆者的工作經驗,焦慮及強迫症的案主復元進度相對緩慢;尤其是一些強迫或重覆行為的個案,單靠藥物治療並不足以減少相關行徑,充其量讓他們心裡面舒服些;至於業界常用的認知行為治療法,成效除了取於當事人改變的決心與動機,其周遭是否有足夠的支持氛圍也非常重要。
簡言之,與強迫症患者相處需要很大的接納與耐性,要先從他們的角度出發(明白他們自己亦不想為病徵所控制,只是太辛苦無法自拔),給予足夠的時間與空間,讓他們逐步作出改變。很多時,若身邊的人:包括家人、社工及醫護等,過於主導或心急,反而會給予當事人壓力,令他更難作出改變。
可以想像,繼反送中事件的爭議後,這場疫症將引發另一精神健康危機:觸發更多焦慮與強迫症的個案,而其影響亦會是長期而又深遠,並不會在疫情完結後短時間內可處理得到。整個精神健康體系,無論是醫護人員或社工,工作量也會愈加沉重。
除了焦慮情緒與強迫行為,據筆者在前線工作的觀察,這場疫症對於復元人士及其家屬,也帶來了其他的負面影響。跟其他基層市民一樣,他們同樣為缺乏口罩與其他防疫資源而徬徨苦惱,而由於服務機構本身也欠缺防疫資源,在這方面未能幫助太多。另外,因為經濟衰退或生意萎縮,他們當中不少被迫減工時,甚至被辭退,收入一時間驟減,面臨沉重的經濟壓力,而這自然也會影響他們的精神與情緒狀態,實非預算案公布那「遲來的一萬元」可紓緩得到。
對於那些未有工作的,因應疫情的爆發減少外出,也窒礙了他們的復元進程。事實上,筆者有幾位案主,早前的精神狀況本已見好轉,願意更多的與外界連繫,参加中心及其他社交的活動。然而疫潮一起,他們被迫要獃在家中,與外界接觸減少,孤獨與無力感又復增,病情或多或少會有點倒退。
然而,最令人慨嘆的還是;以上種種,那些為政及在上位的,真的會在意或關心嗎?
還是那一句,有這樣的政府,此時此刻,我們也只能靠民間守望相助:向身邊的人多一點關懷,向有需要的人士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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