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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駿洋邨第一個春天


山道上的花季太沉重了
有一種瘟疫鋪天蓋地而來
口罩裡面
你是你
我是我
稱兄道弟
都只是洪荒浩劫的邊緣人

經歷天災人禍
他們終於回來了
竟然在這個邊緣的角落
佈下陰霾
那幾幢蝸居庶民的夢想    1
變成了懸浮的直幡
逸 爾 山 時 湖   2
恍如咒語
一 二 三 四 五
急急如律令
於是
火炭在燃燒
駿馬的海洋沸騰了
究竟是萁豆相煎
抑或鼎革風雲
那些半開半掩的窗口
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
且待眾生躺下來
一切不就平等了嗎
趁夜闌人靜
讓我們輕輕脫下口罩
祝願那一點一點一點燈光
不要多 不要少    3
好好撐過不能入夢 
或者只有惡夢的十四天
如果某個晚上
某個孤獨的身影黯然消失
只是陣列在前的燈泡    4
擋住了凶煞
那些套著金鐘罩簇擁而來的
是巧手的電工
不是疲勞的天使      5
 
後記:
 
拙作借用民間方術的意念抒發感興,內容提及「直幡」、「咒語」、「凶煞」和「金鐘罩」等,都是文字意象,並非實義,如引起駿洋邨居民任何負面聯想,謹此致歉,尚祈包涵見諒。
 
事緣不久前某勘輿學家用心良苦(註6),在傳媒教人以劍指畫符並唸咒語加持口罩,以增強抗疫能力(註7)。節目效果令人精神一振,略舒鬱悶之氣,可視為通俗文化的貢獻,將來疫情消散,肯定成為我們的集體記憶。筆者承蒙啟發,敷衍成篇,特此銘謝。
 
至於駿洋邨各座的諧音命名不全依廣州話,在當前政治化的社會氣氛下,可能惹來非議。筆者以實用原則持開放態度,原因在於粵語「四」、「五」兩字的聲韻諧音者大多不能以文字表達,而且意念參差,不宜為樓宇命名。如果超越方言的局限,在中文字的世界裡可有比較從容的選擇。以小見大,面對天災人禍,撤下心裡的藩籬,或有更多啟發。
 
註釋:
1.     幾幢蝸居庶民的夢想:駿洋邨2020年2月落成,久候了的住戶正準備入伙。幢,樓房的量詞,本義為幡旗、帷幔或刻着經咒的石柱。
 
2.     逸、爾、山、時、湖:與一、二、三、四、五諧音。駿洋邨共有五座,分別命名為「駿逸樓」、「駿爾樓」、「駿山樓」、「駿時樓」和「駿湖樓」。
 
3.    不要多,不要少:包括燈光的數量和亮燈的日子。不要因為檢疫人士有所增加而多開一盞燈,或延長亮燈的日子;不要因為有人確診送院治療,提早關掉一盞燈。
 
4.    陣列在前的燈泡:「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是道教的 〈九字護身法〉,術士用作對付凶煞的咒語。(日本傳鈔版寫作「臨兵鬥者皆陳裂在前」,用的是日本漢字,命意是否相同,待考。)此處借用,指燈泡犧牲了自己,為檢疫人士阻擋凶煞──燈泡壞了,所以看不見檢疫者的身影。
 
5.    疲勞的天使:當前的醫護人員。因為套上了「金鐘罩」,看不見「白衣」了。
 
6.    「勘輿」古籍作「堪輿」。
 
7.    李居明談抗擊肺炎(第2集):口罩加持法加料版(主要內容由1:00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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