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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一樣的城市字海


【撰文:MY】
作者簡介:香港人,攝影新手,習慣慢慢看,慢慢寫

一場陰霾不散的疫症,彷彿凝住了城市的復原過程。大半年來,這個城市被震撼得支離破碎,既有的認知被瓦解,一切尚待重生,因而騰出了更大的想像空間。深深淺淺的變化中,城市景觀裡的文字,教人動容也引人深思。

平凡日子裡,我們未必對視線範圍內的文字敏感。高掛大廈外牆的霓虹或招牌也好,長置道路旁邊的路牌也好,鋪滿藥房店面的價錢標示也好,由於出現得太多了,加上功能性的文字與我們幾乎沒有任何情感聯繫,自然就被忽略。

事實上,大眾常掛在口邊的「香港情懷」,很多時候是由這類文字風景築構出來的。不過,就算以上提及的文字都各有歷史、文化和藝術意義,與我們的結連卻不怎麼深刻。

近月,能在街上平靜漫步的機會不多。多得每幅得來不易的連儂牆,在街旁駐足觀看文字變成一種趨向普及的行為。每張便利貼上都寫上真實的情緒,都與我們有關。放眼城市景觀,更會發現我們的周圍彷彿築起了無形的連儂牆,讓日常都可以變得深刻。

街頭的塗鴉,讓怒憤和無奈四處也可見。等巴士時看看腳下,搭電車時看看站旁,還有很多很多,鮮明剛勁的、歪歪斜斜的、甚至經過洗刷而變得模糊的,一旦掉進視線,情緒便泛起。我們與城市的情感連結,由此才真正可見。

 文字盛載情感,也盛載香港人的情懷。從幾位本地攝影師的作品裡,發現了一場與文字的「偶遇」。相片中,有好幾張印了字句的白被子,懸掛在屋邨的梯間和欄杆上。這樣的畫面營造了空間錯置感,整體卻不違和。搜尋過才發現是歌手林欣彤的歌詞:「蕩失於進退之間/要撐可一起撐」、「世界毀於一旦/亦一笑置之」,即使未聽過這首歌,當在街上張望時能夠閱讀到這些文字,情緒一下子感到被照顧,窩心的感覺來得實在。

懸上白被的屋邨外圍如像溫暖的呈現,湊巧與人們戴上口罩的冷漠臉孔形成對比。屋邨晾曬被子也算是舊香港情懷的一種,但不只是因為舊而產生情感聯繫,而是這份情懷也在回應當下的一些感觸。不禁猜想,城市景觀除了被觀賞和被記錄,是否也在主動參與我們的生活。

在風景裡留下文字的,可能就是任何一個對存在空間和思想空間有所渴求的人。我們輕易與那些文字產生共鳴,因為那正正是我們一部分的心聲。以前的城市字海,是文化象徵,記錄了時代;如今已進化成一種精神的呈現,刻畫對自由和空間的渴求。這座城市無處不欠空間,一字,觸動一人,留下多一個字,用一筆一畫,為我們的城市帶來一點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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