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混亂,政治紛亂,撐久硬至今無法明白係個worst choice 同個second worst choice之間選擇,就算俾你真係選上個second worst choice,咁又有乜咁值得happy同興奮呢?
不過既然冚街洗晒版,撐久硬索性休息罷筆唔寫,免得被那些政治正確和不正確淹沒…
點知被退休紐西蘭的中文老師投訴脫稿…
生我者老豆老母,開我竅者老郭(老師),只好死死氣交稿也。
話說自從送咗個女讀國際學校,一則以喜:見佢英文程度猛進,脫離爛鬼考試制度下可以憑喜好讀書及學習音樂和畫畫,一則以悲:其中文水準不堪入目,早排話老師叫佢背一首詩…
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母親在裏頭。
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
我同佢講, 呢D咁一般嘅作文,背嚟做乜?
佢話,有幾一般?老師話好勁喎。
咁我話:
你試下寫篇英文:
When I was young, X was A.
I was here, Mama was there.
When I grew up, X was B.
I was here, my bride was there.
And then, Oh, X was C.
I was outside here, Mama was inside there.
But now, X is D.
I am here, the Mainland is there.
睇下你英文老師給你多少分…
寫鄉愁最精采又簡單是李白《靜夜思》,寫於距今約1200年的公元八世紀唐朝:
牀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第一句點明時間地點,第一二句虛實轉換,後二句由靜態引申至動態,由景入情,表達一個人在半夜無法入睡,睹月思鄉的情懷。
中文文章的結構、轉承,語境情調的構築和交替,在二十個字的四小段,段段有層次有變化。比起前面的那首「程式」詩,營養豐富太多了。
細路仔學寫中文抒情文,想模倣套路,細細拆解這從幼稚園就識得背的唐格律詩,勝過去學那些唔鹹唔淡不中不西的格式化新詩。
提起詩仙李白,其實係因為這兩天不斷想起佢首經典夢遊詩《夢遊天姥吟留別》: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云霓明滅或可睹。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岳掩赤城。天臺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謝公宿處今尚在,綠水蕩漾清猿啼,腳著謝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千巖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龍吟殷巖泉,深林兮驚層巔。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開。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霓為衣兮風為馬,云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呢首經典,最適宜開瓶法國Blanc冰鎮白葡萄酒,播住Berliz的經典幻想進行曲,慢慢細讀。
第一段客觀敘事,表示李白想去日本行下,不過感覺路線唔係幾好掌握,反而南方的天姥山仲有D希望,天姥山的傳聞令他仰慕不已,是實寫。
第二段虛寫。所謂日有所思,結果搞到夢遊,騰雲駕霧好似愛麗絲夢遊仙境咁去咗「天姥山」,果然幻境奇絕,眩目神迷。當中描述,全部純屬幻想,所以係虛寫。
第三段.突然驚醒,先知道發咗一場夢,回到現實,悵然若失。不過由境入情,終於諗通咗,世間的好事壞事不過東流之水,流咗過去幾時會返轉頭丫?不如隨遇而安,去到哪裡算哪裡,自由自在就perfect了。安能摧眉折腰示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中國人的文章,虛實、情景的轉換、文章架構、文氣、文采、仲有當年郭老師常講讀書人嘅風骨…盡在其中,這才叫做中國人的文章。
撐久硬碎碎唸不停,呢個時候阿女插咀:「咩叫摧眉折腰示權貴呀?」
打斷老豆講嘢,仲問埋D咁無水準嘅問題,依家D老師真係唔知點樣教中文嘅。
「即係唔好烚熟狗頭…囉。」死忍忍住(做X弟)三個字。
「What means 烚熟狗頭…呀…好殘忍…you’re disgusting…」女兒大皺眉頭。
究竟Who the hell is disgusting?
我沒好氣,只好出示《眾新聞》最近喜獲新聞獎照片一張。
恭喜《眾新聞》。(第23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