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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無了期】暴動女生自知「殘血」 盼早日結束審判得解脫


Elsa:「知道自己已經係殘血,再嚟一次或者就要去荔枝角收押所。」

「一個人犯法,是治安問題。十萬人一起犯法,然後整個社會有過半數人願意容忍、接受,甚至幫他們逃跑,他們被捕後願意救助,那就不再是治安問題,而是政治問題了。」學者梁啟智曾經這樣說。

這場逆權運動由去年至今超過7000人被捕,前所未見龐大數量的暴動罪名,法庭堆積如山的案件,再迎來武漢肺炎來襲,史無前例法院停擺逾一個多月。還押的繼續還押,宵禁的繼續宵禁,報到的繼續報到,本港的司法體制是否仍然「有險可守」,確保被告人獲得公平和合理的權利?

廿多歲的Elsa(化名)去年7月在中上環被捕,背上暴動罪名大半年,原本今年2月上庭排期正審,但遇上法院停擺,如今審訊無了期。她坦言:「等待過程十分忐忑,本來漫長的司法程序已經好折磨人,再加上無了期的審訊和不確定性,心情更受影響。因為都要盤算何時辭職、何時整合戶口,還有日後或要用上的探訪物品清單。」

法律界有一句諺語:「遲來的公義就是不公義(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

等待過程忐忑 司法程序令人折磨

司法機構由今年1月28日起,多次因為公共衞生考慮,將所有法院或審裁處進行的聆訊延期,相關登記處及辦事處亦暫停運作。期間法庭只會處理緊急和必要的聆訊,包括新羈押案件、緊急和必要的刑事保釋及判刑聆訊,以及向法庭提交的緊急申請。直至3月2日才逐步重開登記處,預料要到3月23日先會結束所有法庭程序的一般延期。換句話說,截止目前法院仍是有限度運作,排期在1月尾至3月的聆訊都直接受影響。

「等待過程是十分忐忑的。」Elsa自去年7月被捕,押後至今年2月上庭,預料可正式排期正審,豈料農曆新年後法庭有限度服務,每星期公布下星期的安排,等了一周又一周,當真的知道波及自己的上庭日子時,不禁低落起來,因為本來漫長的司法程序已經令人折磨,如今再加上「無了期」和「不確定」。就連她的律師都說從未試過法院停擺,之後如何處理都要等法庭通知,現階段做到的就只有等待。

原本排期正審之後,她打算預留時間安頓日後的工作和家庭需要,好似計劃幾時辭職,幾時整合戶口清單,還有將來探訪送遞的物品清單等,但如今審訊延期到幾時都是未知之數,也打亂了她的計劃。畢竟她說,有些事情要有點「迫切感」才願意面對。

漫長的司法程序一再拖長,牽涉的還有訟費問題。Elsa得到法援幫助,相信律師費方面影響不大。但她說自從被捕後,開支上變得謹慎,會減少購買不必要的物品,每月也會儲起少少錢,「萬一真係要坐監,都可以畀家人用嚟買日用品、零食和書,送入去畀我。」面對疫情,她也慶幸早在一月中已經購入少量口罩,起碼今天不用以天價撲口罩。

Elsa原本今年2月上庭排期正審,但遇上法院停擺,如今審訊無了期,心情更低落。(受訪者提供圖片)

無心情娛樂無資格玩 運動改變整個人

與暴動罪名伴隨而來的,還有宵禁令及每星期到警署報到一次。她憶述,起初有宵禁的時候連約朋友食飯都未能盡興,即使參與合法的遊行,都會比之前更有顧慮,會更早離場,因為「知道自己已經係殘血,再嚟一次或者就要去荔枝角收押所。」

被捕的經歷,並無動搖她繼續參與抗爭的意欲,平日如常工作,周末繼續抗爭,留在家中的時間並不多。她說,家人知道她被捕後,初時都會比較緊張,但最近因為疫情留家工作一個多月,和家人的關係略有改善,但都未算很親近,彼此也沒有談及控罪和上庭的話題。作為父母,對於子女的前途,是不願多談,還是無力可做?

對她最大的改變,或者並不是被捕之後。她說由運動開始,已經徹底改變整個人,「以前淨係會諗幾時放假去邊到旅行,星期六日訓到唔知幾點起身,但現在已經無心情娛樂,唔單止因為不准離境嘅限制,仲覺得自己根本無去玩嘅資格。」

她說,由612衝突開始,已經有被捕的心理準備,「當濫捕濫告已成日常,其實都避無可避,被捕只係遲早嘅事。」但她希望盡快結束審判,「無論結果係點都好,對我哋都算係一種解脫,因為現在受約束嘅自由並唔係真正嘅自由,無力感好重。」

沈運華說,由讀書到出來工作十幾年,都未試過法院暫停運作,就連法庭通告都寫上「前所未見」。張凱傑攝

欠法庭印鑑無法賣樓 離婚不成令人無奈

本身是黃大仙區議員的律師沈運華,任職伍展邦律師行,在這場逆權運動中,都有去過不同警署尋找被捕者,提供法律支援。他說,因應法院停擺,律師行分別有數宗羈押和數十宗保釋候審的案件受影響。他指出,由讀書到出來工作十幾年,都未試過法院暫停運作,就連法庭通告都寫上「前所未見」。

就刑事案件而言,首當其衝是目前被羈押但審訊無期的案件。他解釋,如果裁判法院停開,現時有機制可申請緊急程序,即是原本在裁判法院的擔保申請,變成提上高等法院處理,但當中往往涉及訴費的問題。因為高院的訴費較昂貴,除非有義務律師,否則要有錢先做到。他最擔心的是,被捕者因為錢的問題,寧願繼續被羈押,而不考慮提出申請。但律師一般會否建議申請緊急程序?他就說,主要按客人的意願,因為人身自由也很寶貴。

另一類已獲保釋,但受停擺影響無法上庭的個案。他形容不少被告感到徬徨,因為每星期才公布下周安排,變相很難計劃工作,有被告從事採購工作,原本經常飛往外地,如今都無法預時間離港,審訊審不了,工作也做不了。

實際的影響並不局限刑事,還有民事案件。他說,很多執行判決都做不了,例如賣樓的押記命令,又或出狀書告人也告不了。更有離婚個案,原本已經達成和解,雙方同意賣樓,但只欠法庭的印鑑,律師行無法取得絕對離婚命令做事,也令人無奈。因為疫情,原來也會導致無法離婚。

沈運華指出,法律界無人不識的說法「遲來的公義就是不公義」,其實也是法治精神的一種。張凱傑攝

「遲來的公義就是不公義」

司法機構在2月27日的公告,進一步加強口吻,指出「因應重大和不能低估的公共衞生考慮」,先把法庭程序一般延期,並關閉法院登記處及辦事處。沈運華表示,明白法院有公共衞生的考量,但值得反思的是,本港的法庭程序是否可以加快電子化?他指出,本港目前一定要親身到法院登記處存檔才能認收狀書,一定要面對面,書面也不可,未來是否可引入電子傳檔?

他舉例指,現時懲教署提供的「公事探訪」,已經可與收押的被告人進行網上視像通話,未來一些行內俗稱「衛星審訊」、「三分鐘聆訊」的簡短聆訊,是不是可在非常時期,採用電子方式進行?「如果電子處理到簡短聆訊、傳檔、批文件等程序,書面裁決可在電子公布,整件事就會很快,亦不會受停擺影響。」他說今次法院停擺,法律界對電子化的討論亦都多了,但他相信當中涉及法規修訂的問題,因為法律程序有很嚴謹的定義。

一個地方的法院僅維持有限度服務足足一個多月,對哪個層面的影響最大?他認為,始終對被捕人的損害大一點,因為「我們的司法制度是,你一日未被法庭定罪都是無罪,一個無罪之身因為法庭停擺,而令到你無一個確實的審訊日期,令到你的計劃受影響,你的工作、家庭和朋友的關係,都有一定影響。」法律界無人不識的說法「遲來的公義就是不公義」,其實也是法治精神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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