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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大爆發】自稱「高中生」發信攻訐方方 全國網民護方方接力反擊


 

中國政府宣稱武漢肺炎疫情稍緩後,文宣工作立刻加大力度,包括發表封城日記的武漢作家方方備受針對,網上更出現一封自稱「高中生寫給方方的信」攻擊方方。事件引發大批網民起接力「寫信」,反擊這名「高中生」。

方方是武漢作家,在一月武漢封城後,連續數十天為疫情期間的武漢寫下公開日記,對官方的缺失有不少質問,並且呼籲追究責任。她在微博遭禁言後,日記交由友人發表,成為許多海內外讀者了解真實武漢的窗口。

網絡截圖

一篇3000字的「一位高中生給方方阿姨的信」文章昨天在網上發布後,引起廣泛議論。該信聲稱,方方過於傳播負能量,「在一個光明時代,作家的主要精力是用在提振民族精氣神上,還是一直聚焦在不足之處,不停的揭露和追問」,「您是一個作家呀,是靈魂工程師啊!您應該給大家信心啊!」

該信問方方,「數萬將士穿梭街頭為人民服務,您看到了嗎?……我們不能像那些整天磕磣我們的西方國家一樣,選擇性地看吧」;「您是生長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您是吃武漢糧、喝長江水活着的!」,不該像年輕人說自己國家怪話那樣「不懂事」。

方方在周三(18日)的日記當中,回應了這封「高中生」的信: 

今天還有一件事我無法迴避,估計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回覆。就是有一個自稱十六歲的高中生,給我寫了一封公開信。信中有很多漏洞,以致無數朋友說,這顯然不是一個十六歲學生所寫,更像一個五十來歲的摳腳大漢的作品。不過,無論是也不是,我還是準備按十六歲學生的信來作回應。

我要說,孩子,你寫得不錯,充滿着你那個年齡人的疑惑。你的想法很合適你,你的疑惑是教育你的人給的。但是,我要跟你說的是:我無法解答你的疑惑。看到你的文字,倒讓我想起很多年前我讀過的一首詩。這首詩是白樺寫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他:一個才華橫溢的詩人和劇作家哦。我讀這首詩的年齡大約是12歲,這是在1967年的「文革」中。那時,整個武漢的夏天,都在武鬥。就在這年,我這個小學五年級學生,得到了白樺的一本詩集,詩集名為:《迎着鐵矛散發的傳單》。其中第一首詩是《我也有過你們這樣的青春》。詩的第一句:「我也有過你們這樣的青春,那時的我們就像今天的你們。」我讀這首詩時,非常激動,並且永遠記下了。

孩子,你說你16歲。我16歲時,是1971年。那時候,如果有人跟我說:「文化大革命是一場浩劫」,我一定會豁出去跟他爭個頭破血流,而且他就是說三天三夜道理也說服不了我。因為我從11歲起,接受的就是「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的教育,到我16歲時,這教育已經進行了五年。用三天三夜的道理來說服我,遠遠不夠。同理,我也不可能解答你的疑惑。我就是說三年,寫八本書,恐怕你也不會相信,因為你也有至少像我當年一樣的五年。

但是我要告訴你,孩子,你的疑惑遲早會得到解答。而那個答案,是你自己給自己的。十年,或是二十年後,有一天,你會想起來,哦,我那時好幼稚好下作呀。因為那時的你,可能已是一個全新的你。當然,如果你走的是一幫極左人士指引的路,你或許就永遠沒有答案,並且終身掙紮在人生的深淵。

孩子,我還要告訴你:我的16歲時代,比你差遠了。我連「獨立思考」這樣的詞都沒有聽說過。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需要獨立思考,我的老師說什麼就是什麼,學校說什麼就是什麼,報紙說什麼就是什麼,收音機說什麼就是什麼。11歲開始「文革」,到21歲「文革」結束,這十年,我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我從來沒有過自己。因我從來就不是一個獨立的人,只是一台機器上的螺絲釘。隨着機器運轉,機器停,我停,機器動,我動。這狀態,大約也像今天的你(而不是你們,因為現今16歲孩子中很多人相當有獨立思考能力)。幸運的是,我的父親說:他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全都能上大學。父親說那番話的樣子我還記得。所以我在當搬運工的時候,一心想實現父親的遺願,於是我考上了大學:中國最美麗的武漢大學。

孩子,我經常為自己感到慶幸。雖然我的少年時代接受的儘是愚蠢的教育,但我卻在青年時代得以進入大學。我在那裡,如饑似渴地學習和閱讀,與同學們一起討論非常有意義的話題,並且開始了我的寫作,終於有一天我知道了要獨立思考。我還有幸地遇上了改革開放,更有幸參與了整個改革開放的全程。我看到結束「文革」浩劫的中國,從那樣落後的狀態,一步步強大。可以說,沒有改革開放,幾乎就沒有今天的一切,包括我寫這份公開的日記以及你給我寫這封公開信的權利。這一點,我們都要慶幸。

孩子,你知道嗎?改革開放的前十年,幾乎是我自己和自己鬥爭的十年。我要把過去擠壓進我腦子裡的垃圾和毒素一點點清理出去。我要裝入新的東西,我要嘗試用自己的眼光看世界,我要學會用自己的腦子思考問題。當然,學會這些,是建立在自己的成長經歷、閱讀、觀察和努力的基礎上。

孩子,我一直以為這種自己與自己的鬥爭,自己給自己清除垃圾和解毒的事,只會在我這一代人中進行。意想不到的是:你和你的一些同伴,將來也會有這樣的日子。那就是,自己與自己鬥爭,把少年時代腦子裡被灌入的垃圾和毒素,清理出去。這個過程,倒是不痛苦,每清理一次,就是一次解放。一次次的解放,會把一個僵化麻木帶着銹跡的螺絲釘,變成一個真正的人。

孩子,你聽得懂嗎?現在,我要把這一句詩送給你:「我也有過你們這樣的青春,那時的我們就像今天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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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篇文章,大多數網民都不相信是真正的高中生所寫。有網民說,「世上竟然有如此險惡之人,用孩子的手放冷槍」。有網民則說:「總有人,會用吊詭的邏輯,複雜的語言,去包裝一個本身就是錯誤的命題」,「和最近在微博活躍的小將們沒有任何區別,把國家比作衣食父母,說國家不好就是忘記養育之恩就是沒良心。還有假裝16歲的口吻讓人極度不適生理噁心」。

這次「一位高中生給方方阿姨的信」隨即引發網民接力式反擊,包括:「一個普通公民給方方老師的信」「一位高中生寫給杜甫叔叔的信」;還有許多人代方方回信,反擊這名「高中生」。

「初中生給高中生的信」中,該文說,「方方就像警察叔叔專門抓壞人,按照你那個說法,警察叔叔是不是整天看到社會的不足,看到陰暗面」,「那這個社會是要讓警察好還是不好呢?」這名「初中生」針對「高中生」的信一一反駁,表示武漢正是因為像方方這樣的作家太少,大家才看不到武漢疫情的全貌。

在「一位高中生寫給杜甫叔叔的信」中,則仿給方方寫信「高中生」的語氣,細數杜甫的作品,稱杜甫是「別有用心的文人,抹黑我們大唐」,因為「你的眼中看不到正面的、積極的、有希望的東西。再偉大的工程,在你看來,都是需要反思的」。

也有網民直接反擊。「高中生」在信中指方方日記給西方國家留下了口實,因為西方國家是獸類。網民赤評說:「如果你認為西方國家是獸類的話,那我很擔心你學了英語,學了他們那麼多的數理化知識,會變得人性泯滅,只剩下獸性」,「人和獸的區別是什麼?人有自己的靈魂,有自己的良心」。

有網民說:「方方大姐不過堅持一個作家的良知,堅持講了幾句真話而已,招來那麼多大小五毛狗出洞。這世道,真希望不要永遠是黃鐘毀棄,瓦釜雷鳴,好人難活,正派人動輒得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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