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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a.Tam】

《禁觸令》

星期日3月22日下午,總理默克爾宣布實施德國進入兩星期限制接觸令(Kontaktbeschränkung)希望減疫症傳播速度,這個命令有八大點,其中有三項比較亮眼,第一:公眾地方必須與陌生人保持1.5米距離(兩米更佳); 第二:公眾地方嚴禁多於兩人集結;第三:嚴禁在公開或私人場所派對慶祝;後兩項違者必究。我沒有深究是什麼類型的懲罰,我估應該是警察口頭警告,這樣已經足夠觸及他們集會自由的底線(以嘉年華後疫情大爆發的Nordrhein-Westfalen州為例,違例會被罰款200至5,000歐羅)。禁觸令同時禁止食肆提供堂食、只許速遞或外賣;個人護理例如理髮或按摩店、美容院一類必須停業。總的來說,德國人要如常上班,經濟不能停擺。

德國總理默克爾常常自己到超市購物,這是宣布禁觸令前一天,有媒體拍攝到她如常到超市購物。照片來源:bild.de
 

雖然柏林人好像迅速適應了新的日常,然而「倉鼠式囤貨」(Hamsterkäufen)未減。  三月直至中旬末,柏林的超級市場及大型連鎖店,意大利粉、麵粉和廁紙都長期沽清。罐頭蕃茄也連帶失蹤。廁紙和消毒劑的吉架上通常只有一張告示,懇請顧客們耐心等候補貨。貴價超級市場,即是專賣有機食物用品或走中產路線那些,貨架空置率其實大概有兩成,走大眾化路線的超級市場大概三成。無人問津的「剩食」其實只不過是那些沒有意粉罐頭蕃茄型、但有其他的日常食糧,再加副食品和雜糧(餅乾零食)。所以這裏只是機械式購物而鬧出的意粉荒,但絕不等如糧食短缺或危機,更何況食肆和麵包店還在正常營業、有正常供應的呢!再拉闊個畫面,柏林市內專賣亞洲食品的超級市場,貨品可謂齊齊整整、平平安安,既沒有空置的貨架,也沒有囤積貨品的顧客。

《酒唔酒?》

近幾日傳來香港研究禁酒令(編者按:林鄭稱只是提出建議,最終因多人反對沒有實行),德國這裏恰恰相反。在眾多服務行業要暫時停業之際,這裏專賣酒精飲品的辦館士多("Getränkeladen")卻在不限制之列。就算政府已經預示及警告家庭暴力個案會上升,禁觸令又叫停慶祝活動,這些酒鋪都沒有被波及,因為今次的政策重點是要保持社交距離,既然這些商店並非聚眾場所,酒精和酒商都不應受牽連。疫情之下,理性的政策才不會觸碰大眾已繃緊的神經。

賣酒的酒鋪,不受限制接觸令影響。照片由筆者提供

在瘟疫蔓延時,剛好遇上白蘆筍的收成季節。同釀酒葡萄有點相似,一年一造的白蘆筍是農夫的「收成期」。本來收割白蘆筍的工作都由外勞包辦,但歐洲各國封鎖邊界,工人們無法出入境工作,雖然現在很多本地人都樂意落田幫忙/工作,但農夫們又怕他們生手會弄傷白蘆筍,看來經濟損失在所難免。未知今年市面上會不會出現一束束「長短腳」的白蘆筍呢?
 
疫情爆發至今,鄉民由憂柴憂米到現在講究飲食,關於疫情的精神食糧——醫學的、社科的分析文章亦相繼大量湧出市面。

《韓。紅》

面對抗疫的理性與不理性,剛剛過去一個星期,就讀到兩篇由德國的大學教授撰寫關於亞洲抗疫模式的文章。第一篇是韓裔哲學家韓炳哲在Welt  Online 發表的"Wir dürfen die Vernunft nicht dem Virus überlassen",經朋友指點,我在這裏將標題翻譯為 〈不要給病毒主導我們理性〉。文中韓炳哲提出,病毒是無邊界的,所以歐美國家現行的鎖國政策作用不大,反觀同樣是隱形的高端科技卻有效制衡病毒傳播。他以中國為例,大陸以大數據追蹤病人,以政權凌駕人權,大大有助厲行隔離措施,減低社區爆發的機會。他並沒有被新聞報道上的防疫成效減低他對全面監控數據及社會信用系統的警覺。他預計中國會以這階段性的成功包裝獨裁統治,向全世界推銷他們的中國模式——他本人當然不希望歐洲採納。韓炳哲認為,疫情本身是一個重新整理社會秩序的契機,但並非向某一種政權或政體靠攏,他相信疫情過後人們會重新檢視資本主義,然後以理性展開一場革命。
 
另一篇是由柏林自由大學的漢學家Klaus Muehlhahn 教授於Cicero雜誌撰文,"Der Kampf gegen Covid-19 zeigt, wie zerrüttet die Weltordnung ist",請教朋友後,粗略翻譯為〈抗疫戰暴露顛覆了的世界秩序〉 。文章撮要了中國的抗疫成功,呼籲歐洲及德國向中國學習。Muehlhahn的論據於世衛及大陸官媒俯拾皆是,不在此贅,有趣的是先後讀到兩篇的文章,一篇提出理論而另一篇則提出反證。不過我必須申報,我是帶有偏見讀Muehlhahn的文章的。話說大概2017或2018年,在網上看到自由大學一個國際研究所內主理研究中國關係的部門於6月4日舉辦講座,討論的卻是中國的一帶一路,後來才知道柏林的孔子學院是設立在這所大學裏面。這便成為了我對自由大學漢學研究的文章的導讀了。

現在全世界好像都跟着同一個軌跡,既要對抗病毒同時亦要應對中國邏輯,所以Muehlhahn 的文章是意料之內,反觀韓炳哲所提倡的理性就來得及時,因為恐懼和憤怒是不足以讓我們去對抗病毒及隨之來的種種謬論。

Han Byung Chul,韓炳哲,"Wir dürfen die Vernunft nicht dem Virus überlassen", 23. 3. 2020.  Welt Online. (多謝賴勇衡幫忙擷取)
 
Klaus Muehlhahn. "Der Kampf gegen Covid-19 zeigt, wie zerrüttet die Weltordnung ist". 26.3.2020. Cic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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