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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能褒亦貶的報導權利:借助角色發出批評的聲音(五)


【鳴暉】

一位在二戰前受歡迎的廣州播音員,收入可觀到可乘搭飛機來回香港享受下午茶?

他就是擅長一人模仿不同的人物聲線,同時可扮作多達五十多個角色的李我。只有一個人講述故事,最高峰竟長達兩個半小時,連當時香港有線廣播台「麗的呼聲」的洋人總裁在廣州時,也驚嘆其節目的魅力:廣州的街頭巷尾,只有李我一把聲!

那時代電台講故事的播音員也不只李我一個,為何他能一枝獨秀?

有別於其他傳統的説故事者多圍繞著古代人物,李我創作的是現代城市故事,而且他留意社會生活狀況,認真搜尋資料,甚至親身體驗不同階層的實質生態。最為人所樂道的,莫如他為了解廣州水上人的生活,每天下班於西堤艇戶連續住上一個月,學習及仿效漁民的用辭及語調。

不過,李我的求真精神,卻換來不少被揭穿面目的有勢力人士的威嚇。及至他移居香港主講的劇集《蕭月白》,同樣因為揭露黑幫內幕(如拆白黨的騙局)而受到黑道要脅。後來轉職澳門綠邨電台,也因故事內容得罪當地要人而中斷廣播。

可見,故事內容若能緊貼民眾生活,道出時弊民困,配以具水平的演繹,多能深受歡迎,不過,不少也要付出並非每個人都敢於承擔的代價。

正如公營的香港電台(以下簡稱港台),所拍的寫實劇集大部分都反映市民的生活面貌,當中闡述的貧困狀況,或多或少與政府的政策失誤有關,港台此舉豈不是開罪了每月出糧的大老闆?

試看多年受觀眾愛戴的《獅子山下》劇集(1974-2006),現今多數人只傳誦與該劇有關的所謂香港拼搏精神,其實很多集的內容都與政府緩慢的房屋政策及基層生計之拮据相繫。故事主人翁德叔的一家,便是住在只有120平方呎的九龍黃大仙區橫頭磡公屋(前身是徙置區),該劇大多數都是實境拍攝,真實地播出底層市民的生活及掙扎。其後的劇集雖超越德叔一家的故事,但許多都是反映邊緣社區的面貌。

像《獅子山下》這類的紀實劇集(docudrama),需要大量資料搜集及實地觀察,例如由張婉婷所執導的〈自生自滅〉(《屋簷下》系列)時,她為要深入了解公屋的生活,即使家庭瑣事如買菜做飯皆細微觀察。又如單慧珠執導的《人間有情》之〈舞者愛舞〉,為探討內地舞蹈團成員移居香港後所面對的問題,導演和演員還與他們共住了一段日子。

此種投入現實生活的細膩觀察,猶如李我在廣州艇戶居住,深入了解不同階層的面相,關切民困,力求製作出立體的真實故事。

若官媒因吃皇家飯,便要聽皇家的話,明明知道社會的真相與官府失缺有關,非但不關懷弱小,還硬要貼金,豈非如李我時代的拆白黨之嘍囉,明明知道大阿哥是暪天過海要不得,卻還要齊出老千術,蛇鼠一窩?

參考:《一起廣播的日子:香港電台八十年》

系列文章:

珍惜能褒亦貶的報導權利:印上X、〇、囗的香港報業(一)

珍惜能褒亦貶的報導權利:六七暴動的轉捩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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