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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大爆發】疫潮下的美國:2020年大遷移 從城巿搬進鄉郊


傑山特和麗莎派絲諾離開北加州灣區奧克蘭,搬到滿目山林的大蘇爾(Big Sur)。華盛頓郵報

一場武漢肺炎疫潮,改變了美國民眾的生活方式,《華盛頓郵報》從另一個角度出發,勾勒出隨着特朗普的防疫政策,想避疫(或尋找工作)的美國人,從城市遷移至小鎮和鄕郊的趨勢更加壯大。《華郵》在長篇報道〈The Great American Migration of 2020: On the move to escape the coronavirus〉(2020美國大遷移:逃離冠狀病毒)指出,從海灘度假小鎮到山間木屋再到農村家宅,只要遠離人煙稠密的城市,都成為人們避疫熱點。

報道以加州奧克蘭(Oakland)的麗莎派絲諾(Lisa Pezzino)和傑山特(Kit Center)寫起:

二人本來的生活圍繞着音樂和音樂創作人。這些音樂人在麗莎派絲諾的小型唱片公司錄音,在傑山特負責燈光和音響的地方演出。到了現在,他們身處大蘇爾(Big Sur)附近、沿着加州海岸的紅木樹林深處,四周森然孤寂。只有一間小木屋,一個戶外廚房,一個鄰居。這是他們的避疫生活。

他倆離開奧克蘭時,只帶了四天的衣服,一心一意想着終會回家。之後,防疫規例實施,加州政府敦促人們留在室內。沒有音樂會,也沒有音樂人策劃新季度專輯。麗莎派絲諾本職是土木工程師,可以遠距工作;傑山特的工作卻絕對不能在家裏做,所以決定無限期呆在森林裏。《華盛頓郵報》說,「他們投入了即興的2020年美國大遷移」( They joined the impromptu Great American Migration of 2020)。

麗莎派絲諾說:「我們工作的脈博在於聚會,在於我們生活的社區。這就是我留在加州灣區的原因,肯定不是因為房屋租金,那太瘋狂了。當我們的工作都取消時,我的反應是:天吶,那麼我們可以去鄕郊嗎?」

《華盛頓郵報》說:在這紛擾的時代,哪管大多數美國人待在家裏,數以百萬計的人卻在趕路。這次大遷移看來是倉卒暫時,但就可能埋下美國人完全改變生活方式的種子。大學生與年輕人在州際公路上返回家鄉,重投父母的空巢;中年人則直奔父母生活的退休社區。「從海灘度假小鎮到山間木屋再到農村家宅,只要遠離人煙稠密的城市,都成為人們避疫熱點。然而,疫情逃亡之徒常遭強烈阻撓。譬如,佛羅里達州會竭力阻止紐約人投靠在這個『陽光之州』(Sunshine State)的親戚;更會設立警崗攔截外來人進入佛羅里達群島;封閉多個島嶼的橋樑,阻擋病毒入侵」。

研究人類遷移、在newgeography.com寫下〈離散時代的來臨〉(Coming Age of Dispersion)論文的祖爾高金(Joel Kotkin)說:「我們現在看到的遷移,不僅是對疫情的反應,那會產生更長遠的影響,遷移過程已經開始加速。家居工作的趨勢已經建立,小城鎮已經變得更都會化,有更多更好的咖啡店和餐館,而大城市生活費已貴得難以負擔。」麗莎派絲諾沒有想過放棄她在加州城市的家,但她被迫留在鄉郊,讓她想到一個改變了的未來:「我的心依然在奧克蘭,但是這經歷帶來非常棘手的問題。也許餐館和酒吧都無法經營,許多藝術家不能再做侍應討生活,那麼,什麼地方才能讓我留在奧克蘭的藝術和音樂界?」

《華盛頓郵報》說,沒有人認為城市都會變成空城,但毫無疑問,一些企業回頭看這次疫潮中實施的家居工作政策,也許會發現,毋須再在昂貴的市中心地段辦公室上花大錢。而且,如今的經濟癱瘓以及人們對大型聚會的戒心,使得城市吸引上一代人遷入的一些文化設施沒落,難以復興。祖爾高金說:「市中心還是會有的,但會變得不那麼緊湊,而且會更加分散。你也不必在又昂貴又擠迫的城市和悶到發慌的鄉村之間二選一。將來會有介乎兩者中間的地方,更吸引人。」

報道說,「城市移民的來到(無論是暫時還是長期)已經令很多度假地方響起警號。在東部特拉華州的伯大尼海灘,警察在Facebook貼文請求人們不要驅車來到他們的避暑別墅,也不要租用臨時住房:「儘管這地方很棒,但我們的住院設施有限,無法容納潛在疾病的爆發⋯⋯#stayathome就是這個意思!現在不是將你的孩子送來海灘的時候⋯⋯現在不是在你的海濱別墅搞作的時候。」

特華達州里霍博斯海灘(Rehoboth Beach)的鎮長庫恩斯說:「人們正在離開人口稠密的地區,他們要來到在這裏的第二居所。」這個度假小鎮常年大約只有1500名居民,但暑假人口會飆升至25,000以上。他說:「很難叫人們不要來第二居所。他們準會提醒我他們交了稅,但我最大的擔心是,我們的醫療設施非常有限,不堪負荷。」

南部佛羅里達州的博卡拉頓(Boca Raton)的馬球俱樂部,是一個封閉社區,最近大批北方來客湧入,特別是來自疫情最嚴重的紐約大都會區的人。俱樂部緊急應變小組的羅森堡醫生說,區內老人每年這個時候都往北部地區去,今年情況剛好相反。他說:「他們的家人來到避疫,我們請求他們隔離14天。我們沒有合法途徑強迫他們,但是我們在請求他們,懇請他們。」

隨着上周疫情威脅加劇,54歲的丹妮布朗希望從維珍尼亞州的威廉斯堡(Williamsburg),搬到北卡羅來納州的外堤(Outer Banks),她和丈夫在這些礁島上有第二個居所。但是,當她準備出門時,她得知北卡羅來納州的警察封鎖了連接大陸和礁島的橋。縣政府官員說,只有常年居住在礁島的居民才能通過,這對防止移居來的家庭迫爆區內唯一醫院是必要的。這醫院只有20個床位。外堤所在的戴爾縣官員奧當說,房地產經紀拚命邀請人們來這裏。「我們沒法子管」。

丹妮布朗和丈夫開了一間混凝土公司,打算在他們在外堤的海濱房子工作。她說,她的免疫系統受損,覺得住在偏遠地方比較好,當局禁止第二間房屋業主的決定「很不智」,「每個人都為第二間屋打拚,不應因擁有第二間屋而受罰」。

《華盛頓郵報》報道說,經濟不景氣可以改變人們在哪裏住和怎樣生活的決定。美國歷史是一個往城市裏遷移的故事。但是城市遭遇的衝擊可以扭轉趨勢:在大蕭條的1930年代,隨着工廠倒閉,很多人都離開城市,往外找尋廉宜的房屋、工作,以及親戚。但是,以預測大學畢業生會湧往集中了科技、藝術和相關領域工作的大城市而聞名的城巿規劃專家科里達(Richard Florida)另有看法:今次的疫情不大可能扭轉城市化趨勢:「回顧20世紀瘟疫的歷史,疫症還未能動搖城市化的基本力量。繼1918年大流感之後,是咆哮的20年代(Roaring ’20s),是激發了偉大城市建設的年代」。

他對《華盛頓郵報》說,今次疫情可能會讓一些富裕的美國人放棄城市生活,譬如富裕的紐約人可能會回到紐約州長島的漢普頓(Hamptons),可是「害怕疫情的老人是不大可能擁有紐約曼哈頓巿中心第五大道的公寓」。不過,他說,但那種「暫時重置」將帶來「一個城市的房屋價格稍為相宜的時期」,那可能正好為受到高樓價衝擊的城市注入新的活力。他說,城市可能會更順應公眾對擠擁的關注而發展。想一想,更多的開放空間和更寬濶的行人道,但是在偏遠地區能與城市競爭之前,鄉郊的寬頻網絡和醫療保健仍有待發展。

在西岸華盛頓州的城巿西雅圖(Seattle),這是美國首個被武漢肺炎病毒重創的大城市,住在當地卡斯卡特(Cascades)的第二間屋、或親戚家的空屋遙距工作很誘人,但這種誘惑,很快就跟有限的鄉郊寬頻迎頭相撞。然後,大批避疫民眾湧入山區、沿海和島嶼城鎮,激起了常住居民的強烈反彈,民主黨籍的華盛頓州州長英斯里(Jay Inslee),於是頒佈更嚴格的家居令。

2012年開始,凱文皮亞塞基(Kevin Piasecki)和妻子茱莉亞在華盛頓州馬沙馬(Mazama)擁有一個居所。冬天時,由於落雪,山區公路封閉,由西雅圖到那裏要5小時車程。這對夫妻2004年在馬沙馬結婚,長居當地是兩人夢寐以求的。疫情來襲,51歲從事物理治療的凱文皮亞塞基請了假,47歲在大型製藥公司擔任研究科學家的茱莉亞在家工作,夫妻倆打算過一個超長假期。

但是,當他們知道和公司聯繫的網絡不穩時,他們打消了念頭。凱文皮亞塞基說,他們在馬沙馬本來沒有可靠的互聯網絡,現在有更多人在這裏,網絡就更不穩了。夫妻倆人仍然夢想移居鄉郊,但這次疫情讓他們給在西雅圖的房子給了一個正評。凱文皮亞塞基說,「我抱怨交通、污染和擁擠的行人道」,「但也很容易將西雅圖的醫療保健視為理所當然」。

醫療保健也是西雅圖居民約翰奧哈蘭(John O’Halloran)和妻子芭芭拉的考慮。他們同樣從市區來到馬沙馬,他們在那裏107英畝的土地上有一間小木屋,毗連森林。約翰奧哈蘭說:「當打開窗戶,我們可以聽到墨索河水聲。這裏偏遠但美麗,坦白說,是你在疫情時想過活的地方。」

但是,搬來之前,65歲的約翰奧哈蘭一月在科羅拉多州滑雪受傷,當地診所沒有超聲波儀器, 他不得不開車兩小時,才能評估傷勢。 他說:「這是一個警號,醫療保健確實很重要,但在美國各地水準參差不齊。」這次,即使一旦被病毒感染,他們從小木屋開車90分鐘才能到一間小醫院,可是他們仍決定冒這個險。

《華盛頓郵報》的報道說, 正當許多大城市處於一片混亂,對於那些能夠找到出路的人來說,離開仍然是有吸引力的。66歲的律師米高辛德(Michael Zinder)和他的妻子夏洛特,3月中從紐約曼哈頓的寓所來到紐約州長島度假勝地漢普頓海灘社區。他們帶來了食物,打算若要保持社交距離多久,就留在這裏多久。米高辛德可以家居工作,他認為,鄉郊環境令感染可能大大降低。

米高辛德說:「在城市,我住多層大廈。我甚至不能出去買點雜貨,人太多了。他們很可能進入電梯或大堂。在這裏,我不大可能接觸到其他人。」他說,有留意當地傳媒對城市疫情難民消耗鄕郊有限資源的投訴,但沒有人對他顯露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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