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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留痕


春天,可能是最容易發夢的季節,尤其是熱血的年青人,春夢往往是美好的回憶。

2017年丁酉之春,有超過一半的香港人在發同一個夢,夢境疑幻似真高潮起伏,有人在夢中甜蜜發笑,也有人希望美夢最好由春天一直延至秋天,圓其春秋大夢。

然而,好夢再酣,總有夢醒時份。曾俊華和香港人的特首夢是圓是碎?能否夢境成真?還有兩天,3・26就有分曉。

在特首選戰最後一周,民間公投鳴金收兵,擂台比武偃旗息鼓,氣氛回歸平靜,只有三大候選人馬不停蹄盡最後努力四出拉票。另邊廂,西環表面按兵不動,但其實是鴨子划水 ——身不動而腳不停,其御用喉舌針對強敵加緊施放暗箭抹黑攻擊,同時內部最後緊急總動員箍票,民建聯工聯會選委被勒令歸隊,連李氏力場都不得不現身表態,北京顯然志在必得。

夢境還夢境,現實歸現實,雞蛋與高牆的鬥爭不可能一蹴而就,香港人應有心理準備,莫讓美夢的勝利和浪漫衝昏頭腦。

「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蘇東坡傳世的千古佳句膾炙人口,但鴻雁橫空尚且留聲,春夢激盪又豈會無痕?無論最後結果怎樣,香港人這場丁酉特首夢都必定在香港歷史留下不滅的印記。

第一,今次特首選舉是二十年來首次衝出小圈子走上大舞台,儘管如何假戲真做甚或戲假情真,戲始終是戲,但市民大眾參與的廣泛和深入程度是史無前例的,包括泛民勇奪逾三百選委席位、眾籌、民間提名和投票等不同試驗形式,無論成功或失敗,均已載入史冊。

第二,過往歷届特首候選人雖然都聲稱要爭取民意,但只是紙上談兵,博取傳媒和調查機構的高數據,平民百姓從來不認識也沒有接觸過董建華、曾蔭權和梁振英。今次曾俊華、胡國興和葉劉淑儀真真正正走出象牙塔,走入群眾當中,是歷史第一次,林鄭月娥即使有多不願意也只好跟隨,由此之後,任何特首參選人都只能效法,不可能再龜縮和迴避民眾。

第三,特首選舉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高民望但不獲祝福者與北京欽點但低民望者對撼的奇特局面,若然欽點果真戰勝民意,習近平怎樣向香港和國際社會交代?假如萬一有逾百建制選委膽敢違抗西環命令,「反水」投暗票讓高民望者當選(當然這可能又是夢境),北京是順應民意從善如流依法任命,還是妄顧民情執意堅持不予委任?無論如何處置,歷史都必然記上一筆。

3・26之後,毋論誰主沉浮,都是香港人夢醒時份。假如美夢能圓,當然皆大歡喜,但若然夢碎,會怎樣面對呢?是奮起反抗走上街頭向習近平說不!還是重現雨傘運動失敗後民意消沉,甚至民心渙散湧現移民潮?回歸現實,且看市民如何抉擇。

3・26之後,不管孰贏孰輸,也是各特首候選人的夢醒時份。經選戰一役,薯片叔叔贏得了社會極高民意支持,胡大法官也讓民間留下深刻印象,但兩人因與泛民攜手並肩而無可避免被北京標籤為反對派,選戰過後,他們是繼續與支持者為伍,加入泛民陣營成為領袖;抑或另起爐灶,以民間身分推動民主理念;還是從此抽身政治,解甲歸田弄孫為樂?不過,薯片和胡官自走出象牙塔一刻起,肯定已無法回到過去。

至於林鄭,當特首美夢成真之際,恐怕亦是其噩夢開始之時。北京硬將她推上戰場,在選戰期間早已成為箭靶,身心飽受創傷,若真的登上特首之位,更身處北京和香港的狹縫政治之間,面對上下擠逼的極大壓力,能否坐足五年?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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