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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教授被同行遇上杜sir飯局


一條與周永新教授落區的片段,極速為林鄭月娥帶來新一場公關災難。平情而論,周教授是智者,而且對林鄭月娥認識甚深,在簽下同意書一刻,你認為周教授沒有一點預算,這半小時講明會公開的片段,有機會成為「被同行」的宣傳片嗎?我想周教授對政治的敏感還是有的。但從周教授事後跟記者所談可見,林鄭團隊大概沒有明明白白問清楚,落區片變宣傳片,意下如何。而原因也不難理解:難聽點說,兩個算是有積怨的人了,忽然,一方要明刀明槍向對方討支持,對方反應會難猜嗎?恐怕就是派個大檸檬吧。

 

所以,曖昧,最好。不說甚麼,請你簽同意書,就當「心照」,將來有人找碴,一紙在手,起碼自我感覺良好,再被批評,大概認為曖曖昧昧也說得過去。然後,上載片段要寫feed,也是曖昧得可以:大家用平常心再看一遍,通篇行文小心翼翼的,一句明示周永新支持林鄭的說話都沒有,的確只像一篇林鄭交流遊記——但標題刻意篏入「同行」是精心設計;最後一句「多謝Nelson」更是露了底,但若要再解釋,就一句「多謝」,可以是多謝周教授的意見,或多謝他相陪落區,有必然是支持林鄭選特首嗎?一句反問,恐怕批評者也一時語塞,只能模棱兩可答一句「係人都明咩意思啦」之類,還擊薄弱。看,曖昧可以功德無量。

但出主意的人大概忘了,主角是林鄭,是一位未上任民意已經負淨值的候選人。你想曖昧啫,網民想跟你曖昧嗎?去看看留言,何止不曖昧,直情沒有半點餘地。也是自找的。

政治要講「rational choice」,要爭勝,就算做不到把缺點變優點,保守的策略也應隱惡揚善。可林鄭的團隊從來不這麼做。明知主角離地,就不要安排她用八通達坐地鐵,更一點事前演練都沒有(我知用八達通都要演練是好搞笑,但搞笑好過被人恥笑!)。明知主角對上Facebook極之不以為然(還記得在特首辯論她如何揶揄曾俊華花時間上網嗎?),就不要拍片迫她「表演」從小學程度的Facebook ABC應用學起(你問問小學生誰不會用FB?),連林鄭自己也大概尷尬,看片段中她的表情多麼別扭。

今次更是極致:挾一個未和解的人做一場大和解的戲,做得再曖昧,都是玩火,反倒提醒兼加深了一般人對林鄭「語言偽術」及「有機心」的形象,難道心存僥倖,以為傳媒一定不會追問周教授,而周教授就算被問了,也會跟你夾口供嗎?

同日,另一候選人曾俊華上載了一段全長近16分鐘的宣傳片叫「杜sir飯局」,賺了許多人的眼淚。難怪。全片處處是文化符號:一班支持者圍柗食飯,是非常香港人的相聚方式;片尾大伙兒合唱的「浪子心聲」,是開啟粵語流行曲時代的重要代表,歌詞觸及香港人的身份認同,更呼應了曾俊華留美回流的心情。

拍得流暢好看,還有messages:廚房一段,突出做財爺的背後策劃角色,想傳遞「你睇我唔到唔代表我hea」;食飯一段,各人提問就有那麼一點點「窒你」的輕鬆,這也是非常香港人的,而且是熟朋友才有的氣氛,側寫出曾俊華的親和;那些提問是否擬定都好,都送了曾俊華發揮的機會。政治學從來不看輕娛樂媒介的政治感染力,是重要研究課題;曾俊華這條宣傳片拍到像<愛.回家>入屋,說俐落暢快,或不如辯論金句,但講感染力,恐怕更深刻,因為不論是信息或影像符號,都讓人找到不少共鳴。

許多人不屑曾俊華販賣煽情。說的人可能忘記了,香港人骨子裡,充滿人情味。這是個講感情比講道理更容易的地方。

許多人不屑曾俊華的賣點「不過是公關」。說的人可能不自知,政治公關反映的,是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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