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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隔離的書單


留在家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讓人覺悶。但悶這個狀態,同時生出好多空間,生出新想法;會有好多學習時間、會有調整自己身心的機會。悶這個狀態,就是多閱讀的好時機,和整理已看過的書本。 

《理想的簡單生活》Dominique Loreau 著、張之簡譯(2014 初版)

朋友Angel送給我的一本書。她說她買了很多本,不斷送給身邊人。看過之後我都做一樣的事,買了送人。此書還未看完,不過這不是一本需要一口氣讀完的書,更多是提醒,感到自己的生活有點迷失方向時,看此書能有啟發。
 
很多人都在講「斷捨離」,但「斷捨離」於我,制造出更多壓力。現在不能斷就不能斷,不能執拾清潔就不能執拾清潔,為何要在一時三刻催迫自己呢?不斷催迫自己將事物分類,實在很大壓力。而《理想的簡單生活》,除了有講述執拾的方法,更多是講整個lifestyle,如何舒服、優雅、自在地過,其中包括了很多方面,如清潔身體的方法、選擇食物,到心靈健康都有。Dominique Loreau是法國人,書中又提到她受日本文化的影響,於是書都結合了日式簡約和法式精緻。
 
最重要的,是說明了要培養審美角度,用以精選出適合自己的物品和生活。

我的個人經驗,是必須經歷過胡亂購買和囤積物品,然後就能從中精選出來,執屋時就不再有難度,都大大減少發泄式或蹤欲購物。

在你的世界中,只能接受能滿足感覺的東西
 毫不遲疑地甩掉「差不多」,代之以完美的物品,即使這樣做會讓很多人認為你大手筆。極簡主義可不便宜,但付出這樣的代價,你才能達到滿足於嚴格極簡的境地。不過,做出錯誤選擇,才能發現最適合我們的。錯誤是我們的老師!
飲食在精不在多
 沒有健康的意識,就不會擁有健康。我們生活在一個營養過剩的社會,由於感官享受和飲食過剩而引起的肥胖問題日益嚴重。人們總是不滿足,由此造成的壓力是頭號死亡原因。引發疾病的首要因素,與人類理智犯下的錯誤有關。需要治療的不是疾病,而是人。」

《捨得・捨不得》蔣勳(2014 初版)

得到此書是緣份,是農曆年前去理髮時,茶友介紹的髮型師Freddy送的。原本是因為電髮時間很長,在找讀物消磨時間。後來1月12日去東京5日,就帶了這本隨行,因為這又是一本遊記,就選上了。隨手翻閱,看到蔣勳都在上野公園走過,都有行過不忍池,自然地跟書聯繫。回港後再讀,又有新靈感。
 
蔣勳的旅行習慣是抄金剛經,書中寫有不少他從中得到的啟發,或自身覺察,情感細膩。他以前又流學巴黎、曾是東海大學美術系主任,寫藝術寫畫的視覺和描述,還加上佛學,原來藝術是可以這樣理解的!原來文字是可以這樣寫的!
 
不同時候、不同心情看同一幅畫,會看出不同的事情,書都一樣。這本《捨得・捨不得》是需要慢慢品味和感受的書。3月中因金繼而出現「生漆」(陶瓷修復使用的傳統物料)敏感,痛苦不堪,休養中就靠此書來安慰心靈。而獲得的小小靈感就是,只要把一切都捨得,空出來的位置,就會由真正需要來填補;自己的眾多不捨得中,最執著的莫過於對器物的留戀,和「美」的追求。

多情應笑我
 帶著牢獄出來驚魂甫定的痛苦,在恐懼、焦慮、嗔怒、不平、委屈的情緒糾纏著。一個創作者,心事煩亂汙濁,然而,此時此刻,正可以跟自己做最深的對話。
東坡老矣,但生命裡是對美眷戀不忘,即使落難過,即使歷經辱罵陷害,東坡本性的愛美依然如此華麗光明,不受汙染,才有「小喬初嫁了」這麼乾淨漂亮的句子吧。
「談笑間」,「灰飛煙滅」,也都可以是民間口語,平凡的字句,一轉瞬,就像偈語,都是領悟。
「多情應笑我」是我最愛的句子,生命自喜,有緣都是多情眾生,也都可以在生命豁達處心心相印擊掌哈哈一笑。
用七首東坡最為大眾喜愛的作品,串聯東坡生命的波折領悟,或許,最好的文學,其實也就是詩人生命的本相,大可不讀詩評詩注,丟開一切典故格律牽絆,質樸大聲朗讀,或許就是最親近東坡的方式吧。
朋友送來的《在乎》更是周保松簽名版。翻開發現時感到意外又窩心。

《在乎》周保松(2017 初版)

朋友Amy送給我的書。(大家都真的好喜歡送書給我啊。多謝!)
還未有抗爭,已對香港的情況無力。新聞不斷出現眾多不公義、陰乾香港的新聞,但香港人大多不在意。只有自己和朋友著緊,又有甚麼用?經歷了雨傘革命後更是失望萬分。這時看《在乎》,是要記著初心和堅持。
 
抗爭開始了,此書竟成了精神支柱。和提醒自己,要記著那份人本精神,不能失去人性。11月的中大保衛戰,讓多少人經歷精神震盪,心中的傷要多久才能平復呢?周保松是中大新亞的中堅份子,在書中處處流露對中大的愛,連新亞學規都要寫在書內。
 
曾有一段時間,不少人都笑中大人都是左膠,只要圍爐講些艱深難明的學術討論會,就當自己做了、抗爭了。然後11月的時候,大家都變成了中大人;我們都明白,在巨大痛苦中,精神支撐有多重要。

在今天的香港,任何政治異議都有可能為個人帶來難以估量的代價,輕者是受到各種有組織有計劃的人身攻擊,重者是賠償事業和前途。既如此,最理性的處世之道,難道不是明哲保身和沉默是金嗎?別人作惡,我們不跟着作惡好了。至於為民請命和見義勇為這些事,最好還是由別人來做。如果失敗,代價不用自己承受;倘若成功,我們卻可以分享成果。
道理其實大家都懂。所以,這個世界大部份是精明人;在精明人眼中,勇者和傻瓜,幾乎是同義詞。問題是:如果沒有傻瓜,這個世界會有可能變好嗎?
新亞校歌(節錄)
凡屬新亞書院的學生,必先深切了解新亞書院的精神。下面列舉鋼宗,以備本院諸生隨時誦覽,就事研究。
一、求學與做人,貴能齊頭並進,更貴能融通合一。
二、做人的最高基礎在求學,求學知最高志趣再做人。
⋯⋯
五、職業僅為個人,事業則為大眾。立志成功事業,不怕沒有職業,專心謀求職業,不一定能成事業。
⋯⋯
十八、你必須在尋求偉大的學業與事業中來完成你自己的人格。
十九、健全的生活應該包括勞作的興趣與藝術的修養。

"Blindness" JoséSaramago(1995 初版)

If you can see, look.
If you can look, observe.
—From the Book of Exhortations

第一次看Blindenss,是改編成舞台劇的《盲流感》,2006 年香港話劇團和中國國家話劇院的製作。當年上演,SARS 已過了3年,我都只有18歲,還記得那是大製作,一票難求,先在香港首演後到中國巡演;還有不少演後談和講座,有些都跟公共衛生和SARS有關。看畢劇後實在好喜歡,去把原著小說買回來,還看了3次。
 
過了17年,現在武漢肺炎疫情爆發,又再想到這本小說。又是重讀的時候了。

故事的疫症,是突然發生的,會令人盲。源頭是甚麼都不知道,對故事發展也不算很重要。最令人著迷的是對人性的刻劃,在不安恐懼下的各種反應,對人類文明和理智的反思。舞台劇是很直接的展示出人性、衝擊觀者;而閱讀小說,就有更多空間思考、慢慢咀嚼消化。 
 
張秉權博士當年為舞台劇《盲流感》寫了一篇導讀,現借用一小段:

薩拉馬戈(Saramago)在1998年領取諾貝爾文學獎時,曾發表了一篇感人的演說。他解釋過寫作《盲目》的期望,那是要警醒人們不要濫用理性以致喪失自尊,因此,怎樣在光怪陸離的現世中「看」清楚真理、「看」清楚人的自身是致為要緊的。然而,在演說中,最有情味的卻是他回憶兒時在鄉間跟外祖父母相處的片段。他們都是目不識丁的農人,卻充滿大智慧。夏天的夜晚,外祖父在無花果樹下面給他講故事,種種傳奇與古怪事物開啓了他想像的天地,那是讓他一生難忘的經驗。那裏本有不只一棵無花果樹,但「那棵」樹卻是最大最老的,因此它,就是「無花果樹」。薩拉馬戈說,正是這棵樹,讓他領會「代稱」(antonomasia)的意思。那「無花果樹」就是一個圓滿自足的天地,同樣,在《盲目》,以及現在的《盲流感》裏,「醫生」就是專業的知識分子,「第一個失明者」就是首先遭逢不幸的人,「偷車賊」就是德行有規虧的一個普通人⋯⋯他們都沒有自己的名號,因為,他們擁有更普遍的名號。他們就是我們的總和。」
舞台劇《盲流感》的場刊和導讀

"A Roland Barthes Reader" Roland Barthes ; ed. Susan Sontag(1982 初版)
 
最近返學讀書,接觸到不少哲學家的文章,看畫看藝術,最後都離不開哲學。

當中最喜歡閱讀的,一定是Barthes了。11月頭終於忍不住,上網買了一本「總集」。(Foucault 也喜歡,正在想是否又要買一本他的書。)說是總集,因為收錄了Barthes不同時期的文章。此書將之分成三部份,由Susan Sontag 編輯,並撰寫簡介。Sontag 都是另一有名作家和學者,她的編輯絕對是吸引之處,沒有了她,我可能沒有選這本總集。
 
Barthes觀察很敏銳,抽絲剝繭,很精細地一層一層的把事情分解分折得很透徹,不帶太多個人情感。比起闡釋他的文字,更應該跟隨Barthes的視角和思路來看世界。

The Photographic Message
Naturally, eve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 purely immanent analysis, the structure of the photograph is not an isolated structure; it is in communication with at least one other structure, namely the text –title, caption, or article –accompanying every press photograph. The totality of the information is thus carried by two different structures (one of which is linguistic). These two structures are cooperative but, since their units are heterogeneous, necessarily remain separate from one another: here (in the text) the substance of the message is made up of words; there (in the photograph) of lines, surfaces, sha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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