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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默□□哀 2020,一個特別的清明節


你知道嗎
本以高難飽 徒勞恨費聲 1
寒蟬曾經是一種孤高的格調
後來
翻越了滄海桑田
蛻變成既慷慨又從容的教養
 
它們當仁不讓
捐出自己血液的溫度
默許一些素昧平生的勇者
挺身而出
成為冰炭交煎的烈士
然後
以僅餘的盈眶熱淚瞻仰遺容
在浩蕩的春風裡
釋放下半旗的哀傷
至於紅與白 2
悲與喜的配搭
就靠運籌帷幄的上大人巧用心思了

那個晚上
他從噩夢裡醒來 3
確認自己不是傳說中的蝴蝶 4
於是在眾生熟睡的羅網飛鳴
宣示惡疾的凶險
以肺腑之言
守護肺腑的清白 5
可惜遮擋病毒的袍甲
敵不過照肺的愛克斯光 6
它折翼了
栽下來
倒成為口罩上
偉大的污點 7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嘛 8
那些上大人的聽覺最靈敏
不靠譜的音符一扎耳    
就要連根拔起
你要討個說法
總有這樣那樣給你打叉的封條
把四肢五官緊緊貼在地上
 
老實說
只要你忍得住一錘定音的錯愕
到某個日子
習以為常 9
就落得耳根清淨了
這不就是大國民的小確幸嗎
還有甚麼要說的廢話
 
何況指點江山的上大人
偶有所得
例必借調倉頡的發言權
平上去入 字字珠璣
配上指揮棒下的交響曲
台上台下異口同聲豪氣干雲
你聽
外面風平浪靜
鴉雀無聲
犯不著你傻楞楞
吹甚麼荒腔走板的哨

然而說起那個
搞得天雨粟鬼夜哭的孔乙己 10
翻開字典
人盡皆知
原來附和與和諧
根本就同一個字頭 11
儘管互稱手足
團夥裡呼喚起來
還是有點尷尬     
敢問耳聰目明的上大人
您會頒下判詞
整頓這個破音字 12
敇令那個變了腔調的小兄弟 13
在白紙黑字的人間蒸發掉嗎
 
事緣我等南蠻鴃舌 14
實在誠惶誠恐
不知哪年哪月哪日哪個時辰
忽然天花亂墜
把您腳下尊貴的回音谷
妄語為赤縣神州的 15
共禍國 16
  
意象註釋:
 
寫作也許是一種互動的行為藝術……
 
筆者確診了「河蟹焦慮症」,拙作題目本來擬定了,可是執筆忘字,儼然長輩漏風的牙床,只好攀比傳統書畫的「留白」,株連讀者費煞思量,實在過意不去。
 
想像中不排除有些腦殘的刁民,會以為這題目是個填字遊戲,在方格裡補上「沉」、「的」、「悲」三字,筆者絕對不能苟同,懇請「看官」明察,勿罪勿罪!
 
拙作主題概念包括:寒蟬效應、李文亮醫生、新型冠狀病毒、默哀、下半旗、威權政治、附和、和諧、共和國、共禍國……
 
1.     「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李商隱 〈蟬〉
2.     紅與白:喜事和喪事。
3.     他:那個在凜冽寒氣中犧牲的人。
4.    確認自己不是傳說中的蝴蝶:放下「莊周夢蝶」的故事,確認自己身處真實的世界。
5.    守護肺腑的清白:對付新型冠狀病毒,抗擊肺炎。
6.    照肺:香港俗語,被上司或長輩批評、責難、訓斥。
7.    偉大的污點:曾被懲處的犧牲者後來被封為烈士。
8.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本意是提醒統治者善體民情,以免百姓有怨言,釀成民變。可是總有人要把它理解為滴水不漏,禁絕人民發聲。
9.   習以為常:注意,「習」非姓氏,請勿誤會!
10.  搞得天雨粟鬼夜哭的孔乙己:傳說倉頡造字令人心詭詐、世情紛擾,上天垂憐,降粟周濟;鬼神感應,徹夜嚎哭。魯迅筆下的「孔乙己」懂得茴香豆的「回」字有四種寫法,此處作為倉頡的代稱。
11.  同一個字頭:香港俗語,指同一個黑幫團夥的支派。
12. 破音字:有多個讀音的字。
13.  那個變了腔調的小兄弟:「附和」的「和」字粵語讀「禍」音。
14. 南蠻鴃舌:有別於共同語的土話。「附和」的「和」,普通話讀作「賀」,粵語讀「禍」,耐人尋味。
15. 赤縣神州:中國的別稱。
16.  共禍國:「共」者一起也,「禍」只是諧音,並無實義。再次聲明,讀者倘有他想,概與筆者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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