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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瘟疫中想起Paul McCartney


【撰文:Jack Pun】

英國陷於空前的瘟疫危機中,無人不受影響,當中也包括前披頭四Paul McCartney,目前他正與女兒一家隔離於Sussex。他一向熱心維護動物權益,日前更公開要求中國禁絕野味市場,認為容忍這些市場存在,屬中世紀野蠻行為。【註1】其實多年來一直有人重金禮聘他到內地演出,但他卻說:「除非中國政府立例禁絕虐待貓狗或把牠們宰殺食用,否則我永不會到中國演出!」只因這種態度,我們已有愛他的理由,何況Paul那種萬人迷的魅力,竟一點也沒有減退?看過Paul近年演出的,一定會讚嘆從他身上散發的音樂魅力,竟是那麼歷久彌新。一個七十八歲的老人家,按理跟年青和朝氣沾不上邊,但偏偏在他身上,我看見一個年青的靈魂,他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年青的老人家之一。

兩年前他上James Corden的車箱Karaoke節目當嘉賓(在Youtube上已累積超過五千萬點擊率),車繞著利物浦,兩人唱著Beatles和Paul自己的經典名曲,停在Penny Lane,唱著《Penny Lane》,走進一間理髮店,牆上真的掛著照片,還要是John Lennon在作狀替他理髮。滿頭銀髮的女店主,看見Paul突然大駕光臨,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每天讀的那本童話書裡的王子,一天突然從書中來到現實世界吧!牆上照片中的年青王子,今天已白髮蒼蒼,但哼著歌的他,卻一下子把店中人又拉回那個神奇的音樂幻境裡。

然後車來到他年少時的故居,這所房子已變了博物館,保留他當年還住在這裡時的陳設和模樣。他娓娓道來當年如何受父親薰陶愛上音樂,如何在這裡跟Lennon一起作曲,他父親又如何聽著隔壁兩小子在創作《She loves you》。那個共鳴一流的洗手間,Paul又再廁身其中,那些音符又再湧現而出。還有那座為他們一家帶來無數個歡樂晚上的鋼琴,數不清的派對,他父親彈得累了,就由他來頂上。如今他比六十四歲更老了一大截,彈著這古老舊鋼琴,唱著《I'm sixtyfour》,帶來的不是傷感,卻是一邊用童心享受音樂的美,一邊消化那歷史的重量。

Paul的外表垂垂老矣,但他沒有強作年青打扮(當然,他很有品味,身段修長,穿得優雅舒服又自然)。他一直在演譯自己的創作經典,又始終有新作面世(聽他的《Egypt Station》,仍覺清新)。他是舊時代裡的新潮人,但在新時代裡卻又不覺老土落後。他內裡那年青的心靈究竟是從那裡得著這種滋養的?

像他這樣年紀的人,嘗過二戰後的物質匱乏,走過嬉皮歲月,曾經東西冷戰,也陪著大家跨進了千禧年代,歷史沉積得這樣厚,他不覺累嗎?或許除了天性開朗豁達,能走這樣長的路,是因他對音樂的真愛。年少時他在利物浦,為了一個B7結他和弦,他和Lennon等人從城的一邊走到另一邊,高人示範了,就滿心興奮的回去。他也不固步自封,遇上巴哈的古典音樂,又把它轉化為和弦,成了後來《Blackbird》的著名前奏。或許他現在的聲音是沙啞了,氣量也無復當年渾厚,但他就是能夠把那音樂的純美帶出來,以致我們不僅不介意當中的瑕癖,還能從這種歷史與音樂的沉積發酵中發現異常的美。Paul,感謝你把獨特的音樂帶到人間,願此間在Sussex的你平安健康。

註釋:

1) The Guardian:Paul McCartney calls for 'medieval' Chinese markets to be banned over coronavir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