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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S-CoV-2病毒關鍵事實被隱藏——科學家無法交付其尋源任務


英文版:Search of SARS-CoV-2's Origin is Mission Impossible for Scientists——With Key Facts Hidden

【撰文:曾廣海、尹瑞麟】

自去年底,由「沙士冠毒二號(SARS-COV-2)」引發的「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爆發以來,科學界一直在積極研究沙士冠毒二號,究竟是起源於自然界,還是從實驗室重組而來。支持前者的人士,經常引用兩份文件,來支持他們的論點:

文件A:是一份由27位科學家撰寫的《聯合聲明》(Calisher et al.)[1]。《聲明》發表於2020年2月中旬,在專業學術雜誌《柳葉刀 (Lancet)》刊載,內容為反對陰謀論及支持「沙士病毒二號」是由自然生成。其主張和結論原文摘錄如下:

我們站在一起強烈譴責陰謀論,這些陰謀論認為「新冠肺炎COVID-19」病毒,不是起源於自然生成。對此,來自多個國家的科學家,已經發表,並分析了導致該病的基因,即「沙士冠毒二號(SARS-CoV-2)」的基因組。他們壓倒性的結論是,這種冠狀病毒與許多其他新起的病原體一樣,起源於野生生物。

文件B:是一份由克里斯蒂安・安德森(Kristian Andersen)和其他四位生物科學家,共同撰寫的致《自然醫學(Nature Medicine)》編輯信 [2]。此信於2020年3月在該科學雜誌刊出。其內容表示,作者反對一切有關「沙士冠毒二號」曾經作過人工修飾的說法。他們提出了下面兩個理據:

理據1:按「電腦計算分析預測,這次出現的『沙士冠毒二號』與人體細胞的相互作用並不完美」。然而,在實際互動中,該病毒仍能以「最佳」 和「高親和力」,結合到人體細胞。因此,這個病毒很可能是「『自然選擇(Natural Selection』結果」,而不是「通過實驗室操縱而產生的」。
理據2:「如果病毒曾經被進行基因操作,幾種乙型冠狀病毒的『反向基因系統』中的其中一種,應可能會被使用。但是,遺傳數據無可辯駁地表明,『沙士二號』病毒並非源自以前已公報存在的任何『病毒主鏈(virus backbone)』」。

我們對上述兩個文件中提供的支持理據進行交叉檢驗後,發現作者們的推理犯了一個重要的邏輯謬誤,也就是他們先有結論,再設計出各種符合其預定結論的假設,再以此假設,去證明其結論。由於這個原因,我們不能同意他們的論點,說此病毒產生的唯一可能答案,是「純粹」源於自然。

更重要的是,我們強烈反對,他們將不同意他們結論的其他科學家論述,一律標籤為陰謀論。因為這種標籤是反科學的。恰恰相反,我們主張應不懈地努力尋找這個病毒的「起源」和導致此病毒以目前形態出現的「成形路徑(formation pathway)」。梳理病毒的起源和成形路徑,將有助防止這種悲劇性的疫症再次發生。

這種隨便將不同意見歸類為陰謀論的說法,只會阻礙我們尋求真相及將事情簡單化。  

對文件A的批評

文件A:Statement in support of the scientists, public health professionals, and medical professionals of China combatting COVID-19. Lancet Correspondence. 2020.

儘管在文件A中,這27位科學家的結論認為,根據「自然選擇法(the Law of Natural Selection)」,目前的病毒是由自然界產生的,並且在開始感染人類之前,並未有被人工修飾過。為了支持這一說法,他們引用了九篇論文(詳列於該聲明的註2至10部份)。但是,當我們仔細研究了這九篇論文後,卻發現當中只有一篇論文明確指出,此病毒的形成,並沒有被加入人工合成部分。此文的論點列於上面文件B的框内,並將在後面章節討論。

儘管上述有八篇論文提到,這個「沙士冠毒二號」的祖先就是蝙蝠,但沒有一篇明確指出,在此病毒的「成形路徑」中,絕對沒有被人以合成方法修飾過。例如人工合成部件的插入,或將兩種或多種病毒的基因片段,加以重組(Recombination)。

其實,以上八篇論文,都集中於闡述新病毒的基因特徵,並將其與已知的「類沙士病毒」及「沙士病毒」進行比較、討論由新病毒引起的臨床特徵、致病性和感染性,以及確認它亦是像「沙士病毒」一樣,使用相同的S-蛋白位,經人體細胞的ACE2,進入受體細胞,以感染人類。這些論文的內容及研究重點,與上述27位科學家所指的絕無人工改造,純為自然生成的論點,全無關連。

對文件B的批評

文件B:The proximal origin of SARS-CoV-2. Nature Medicine | VOL 26 | ApriL 2020 | 450–455
 

在文件B中,安德森(Andersen)等人,以兩個理由為依據,支持不同意這個病毒曾經有被人為修飾過的可能性(參見上面的第二方框)。但是法國諾貝爾醫學獎得獎者、世界知名病毒學家呂克・蒙塔尼耶(Luc Montagnier),卻不同意這一說法。蒙塔尼耶在接受法國最大的廣播電台—法國國際廣播電台(RFI)的採訪中表示,當前席捲全球各個角落的病毒是一株經過人工加工的病毒(可參見下面的方框的採訪轉錄)[3]

(來源:節錄自RFI電台對Luc Montagnier採訪,全文 〈法國諾貝爾醫學獎得主聲稱新冠病毒為人造〉 可於RFI下載,RFI,April 19, 2020. )
記者:我們可以理解在新冠病毒中發現艾滋病毒的基因序列會使您很吃驚,但是,這是否有可能是基因自然突變的結果,比如說,一個艾滋病患者感染上了新冠病毒之後所產生的結果?
呂克・蒙塔尼耶:不,人體不可能如此直接地影響病毒基因,要在病毒基因中插入新的蛋白必須通過實驗室,這在幾年前還比較困難,但是今天已經十分容易。
記者:對您來說自然病毒的說法是不可信的,一定是人為操作的結果?
呂克・蒙塔尼耶:對,這個病毒是根據一個來自蝙蝠身上的冠狀病毒製作的,之後,可能是無意中泄漏到實驗室外。所謂來自海鮮市場的說法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記者:製造這一人為病毒的目的是什麼呢?是製造一個生化武器還是研製預防艾滋病毒的疫苗呢?
呂克・蒙塔尼耶:我認為研製疫苗是最理性的解釋,使用一個不會致病的冠狀病毒作為載體來承載抗基因的艾滋病毒的分子以此培植預防艾滋病的疫苗。
記者:這是一個悲慘的澆花的人自己被水澆濕了的故事。
呂克・蒙塔尼耶:對,這是一個學巫術的學徒所犯的錯誤,分子生物學可以作許多實驗,但是,我們忘記了自然並不能夠接受所有的實驗,有一些必須遵守的規則,如果自然難以接受的話,就會對我們做出回應,這就是目前正在發生的事。人體正在自然地拋棄一些病毒中人為的部分,這一點我們從病毒的基因的演變過程中可以看出,最後感染新冠病毒的患者,也就是今天美國西海岸病人身體中的病毒基因含這些插入的部分越來越少。
記者:這或許是希望?
呂克・蒙塔尼耶:或許是,或許我們什麼都不用做,疫情就會出現轉機。但是,已經死去了這麼多人。我有一些建議可以加速事態的改善,比如說,我們可以使用干擾波等等,但是,這就需要資金與投入。
記者:您所介紹的非常清楚又十分恐怖,您是一位聞名全球的學者,又是諾貝爾獎得主,但是,儘管如此,或許您還是有可能被批評是陰謀論者?
呂克・蒙塔尼耶:那些掩蓋真相的人才是陰謀論者,我有許多中國朋友,疫情爆發之前幾周我就在中國,我認為中國政府如果從一開始就把真相告訴大家那就會容易的多,中國政府應該承任病毒從實驗室泄漏的真相,因為真相總會大白於天下的,尤其是病毒基因中不僅有艾滋病毒的序列還有別的病毒的序列。我並不是要追究某些人的責任,但是確實有人在作各種各樣的基因實驗。
呂克・蒙塔尼耶:中國政府必須為此承擔責任。尤其不應該禁止發表有關研究病毒來源的文章。這是十分荒謬的。而且這還給人造成一種錯覺,好像今天的科學並不在於真相而是在於某些人的個人意志,這對科學研究來說是災難性的打擊,因為沒有人會繼續相信科學了。所以,我希望中國政府能夠繼續承任,他們已經開始承任實驗室存在問題,但是必須進一步努力。
法國諾貝爾醫學獎獲得主呂克・蒙塔尼耶(Luc Montagnier)。 網絡照片

蒙塔尼耶認為,要製成當前這病毒的方法,是可通過將一些非常細小的人工合成部分,插入至「類沙士冠狀病毒」當中,(而他指的這些類沙士冠狀病毒,可以是一種從未在公共基因庫登記過的病毐)。可怕的是,這個被插入的基因片段,與愛滋病毒(HIV)關鍵基因是一致的。儘管這是一個非常短的部分,僅由12個核苷酸組成,不足該病毒整個基因序列29,903個核苷酸的0.04%,但它卻具有HIV的一些關鍵病毒功能。這些功能,可使HIV有效地與人體細胞外膜融合,並進入人體細胞,隱藏一段時間,然後逐步攻擊宿主的免疫系統。蒙塔尼耶認為,科學技術的進步,使這種合成工藝,比幾年前更加容易進行及具準確性。

從以上訪談中,讀者可以看到,諾貝爾獎得獎者蒙塔尼耶,在「沙士冠毒二號」的起源上,與Andersen等人的立場,完全相反。但是誰更合理?

如果我們再回望安德森等人提出的兩個理由,就會發現安德森等人的論點存在嚴重的邏輯缺陷。首先,他們認為,如果病毒確實是人為構建,則必須由計算機進行設計,以求達至最佳功能與特徵。但是他們忽略了一個事實,即研究人員的目的若是為測試病毒的致病性和傳染性,是不一定會選擇設計一種具有最佳特徵的病毒。

安德森等人,作為研究人員,應該深明成本和時間效益,較生物工具的絕對完美性,更為重要。對於此類研究,大多數研究員,會合成一個病毒「嵌合體(chimera) 」(即通過由基因部件或基因組骨架造成的人工重組件)。他們重視的是「合適性」、成本和時間效益,而非完美性。像2015年武漢病毒研究所的石正麗和美國拉爾夫・巴里奇(Ralph Baric),他們沒有選擇由計算機生成的最佳病毒,而是從現有病毒中,複製並修改出一種新病毒,以配合其實驗目的[4]

第二點,安德森等人認為,「遺傳數據無可辯駁地表明,『沙士冠毒二號』並非源自以前使用過的任何病毒主鏈」 。他們假設,創建嵌合體的研究人員,必定會將他們擁有的基因組序列公開登記。但是,如果研究人員保留了一些新發現的基因序列,不作公開登記,並改造它們來進行蒙塔尼耶所描述的研究,安德森等人,便缺少了這個信息,其分析便不全面。當其中一株人工生成病毒,萬一不小心被洩漏了,便會導致這次的疫症爆發。

從以上論述,讀者可看出,安德森等人犯了先入為主的典型邏輯謬誤,即製造想當然的假設,以適合其預定的結論。

世衛將科學家的意見視為科學真理

讀者必須注意,這兩份文件是致編輯的函件,他們的學術嚴謹性,與正式論文的標準無法相提並論,正式的論文,必須提供論文作者的實驗目的、意義、分析方法、成果、及討論方法的局限等。但這兩份文件,並沒有這樣系統地提供這些資料。因此,這兩份文件內容,僅是作者的意見,絕非是科學真理。科學真理,應該在客觀及主觀上,皆是被確定的。而意見本身則剛好相反,它們在客觀上是不確定的。因此,絕不能將意見當作是科學真理。

必須指出的是,許多新聞媒體將這兩份文件的意見,視為科學真理。更糟糕的是,世界衛生組織(WHO),也將這些意見視為科學事實,並在其新冠肺炎網頁上說,「目前,引起COVID-19的冠狀病毒SARS-CoV-2的來源尚不清楚。當前所有證據表明,SARS-CoV-2是有一個天然的動物来源,而不是一個構建的病毒」 [5]。這說法,實有誤導世界之嫌。作為一個有影響力的組織,其言論會影響世界上每個人的福祉。因此,他們實應以審慎態度,指出他們上述的結論,是根據那一份學術論文而提出。意見從其本質上看,只能被視為未經科學證實的意見。絕不能僅僅因為該意見是由一群科學家說的意見,它就可被視為科學真理。

結論:單靠科學家絕不能完成的任務,因為重要資料未被披露

通過我們上述的解說,讀者可以看到,認為「沙士冠毒二號」是純粹來自自然界和沒有任何人為操縱的說法,並不能成為定論。同樣地,對病毒是由實驗室改造而成嵌合體的說法,也不能視為定論。造成這個僵局及不確定性的原因,主要是由於缺少一些重要資料。

這些資料,只能從這次疫病始發點的相關城市、動物和人那裡獲得。如果沒有相關的政府機構支援,以追尋動物經銷商的採購渠道、從動物棲息地收集樣本動物、測試實驗室的每一名成員、並去掉對關鍵地點的調查限制,科學家只能在缺乏關鍵數據及資料的支持下,把玩他們的電腦分析工具,難以提供病毒源頭與其成形路徑。

目前,絕大多數研究員用的分析工具,主要是「親緣演化樹(Phylogenetic Tree)」。但是這些分析工具,無法準確確定病毒中是否有被人工添加或重組[6]。如果這工具有此分析功能的話,像安德森(Andersen)等科學家們,早已採用這些工具來證明這個病毒,由頭到尾,都沒有經過人工加工。

實證科學家們是要根據事實做出結論及證明其假想,而不是靠純推理和猜測。純推理和玩弄概念及邏輯,是政客的工作。如果政治官員,阻止科學家獲取及接觸上述所提的關鍵資料,並要求他們就病毒起源與成形路徑,作出有效和可靠的結論,這對科學家們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政治官員把科學家們在缺乏關鍵資料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硬推给他們,作為一種策略,以逃避尋找當前病毒真正來源及成形路徑的責任,這才是應遭每個人譴責的陰謀論者。
 
作者背景:
曾廣海:香港大學工程學士,澳洲國立大學法律及公共政策碩士,香港中文大學教育(教育心理學)碩士。
尹瑞麟: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士、日本上智大學碩士、曾駐東京長期供職國際政府組織、國際會計師事務所大中華區總監、前香港策略發展委員會委員。

註釋:
[1] Calisher et al.Statement in support of the scientists, public health professionals, and medical professionals of China combatting COVID-19. Lancet Correspondence. 2020.

[2] Andersen, K.G., Rambaut, A., Lipkin, W.I. et al. The proximal origin of SARS-CoV-2. Nat Med 26, 450–452 (2020).

[3] RFI, Radio France Internationale, is a French public radio service that broadcasts in Paris and all over the world. 法國諾貝爾醫學獎得主聲稱新冠病毒為人造

[4] Menachery et al. A SARS-like cluster of circulating bat coronaviruses shows potential for human emergence Nature Medicine, 21:12, 2015. 

[5] 世衛網頁內的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專題問答下其中一條問題:「引起COVID-19的冠狀病毒的來源是已知的嗎?」的答案。

[6] Martin, D. P., Murrell, B., Golden, M., Khoosal, A., & Muhire, B.. RDP4: Detection and analysis of recombination patterns in virus genomes. Virus Evolution, 1(1), vev003.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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