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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狀況全球關注 東北亞牽動中美俄日


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上周一發出消息,指北韓領袖金正恩進行心血管手術後,情況「嚴重危殆」。消息發布,全球關注,南韓官方表示,當時未見北韓軍方異動,美國總統特朗普則在三天後說,他認為這是假消息。周五,日本《週刊現代》引述一名中國醫療有關人士稱,金正恩在下鄉視察的途中,因為心臟不適,進行手術失敗,變成植物人。周六,路透社發出獨家報道,指中共對外聯絡部高級官員率領的一個代表團,周四出發前後北韓。報道說,代表團內有醫療專家。

日本幾家主流報章周五及周六沒有引述《週刊現代》的報道,只是用路透社的消息。到了周日,《朝日新聞》說,消息指率領中國代表團到北京的是中共中央聯絡部部長宋濤,報道並指全團五十人,包括北京解放軍301醫院的醫生。不過,報道最後指出,到底這是與金正恩近期消息有關,抑或是與武漢肺炎有關,尚未有消息。

這一個星期,雖然武漢肺炎肆虐全球,金正恩的健康狀況仍足以令世界關注。畢竟這是由於北韓核武的緣故,金正恩在位或不在位,他的妹妹金與正未來權力如何,都與北韓核武息息相關。更重要的是,北韓雖是東北亞其中一國,地緣戰略位置極為重要,一舉一動,都與周邊接壤的中國、俄羅斯、南韓極有關係;與稍遠的日本及更遠的美國的互動也受到注視。因此,36歲的金正恩健康情況與這幾個國家的一舉一動,格外令人注目。

由1950年韓戰說起

七十年前的1950年韓戰爆發,美國為主的聯合國部隊參戰,對手是南侵的北韓軍隊,麥克阿瑟指揮美軍登陸仁川,一舉切斷北韓軍隊後路,隨着直搗黃龍,打回北韓境內,中國以志願軍名義參戰。蘇聯解體後的解密檔案顯示,蘇聯原來也有參戰,出動空軍助北韓一臂之力。至於戰後成為廢墟的日本,因為韓戰爆發,一夜之間變成美軍的在遠東的後勤基地,大批退役軍人找到工作,經濟站穩陣腳。日本經濟史有所謂「特需景氣」,指的就是韓戰帶來戰後的日本經濟發展時機。

金正恩健情況廣受各國關注,便是因為北韓的這一段歷史,以此由此引伸出來的東北亞地緣戰略。北韓與中俄接壤,中國重工業基地東北一帶就在北韓西部;俄羅斯太平洋艦隊基地海參崴,出海口就在北韓東部沿海一線。東部一海之隔,是日本本州西海岸及北海道。朝鮮半島向是兵家必爭之地,就是這一道理。

北韓核談判的「六方會談」格局透視,這一道理更是清晰:六方是北韓、南韓、中國、俄羅斯、日本、美國。六國就是東北亞區內所謂「持份者」,也是七十年前韓戰直接或間接涉及的六國。特朗普上台後,與北韓關係出現突破,在新加坡及越南與金正恩會晤,去年六月更在兩韓邊界板門店與金正恩會面。這些是七十年來罕見的美國與北韓關係重大突破。美朝走向,牽動本來凍結的中朝關係,兩國領袖在短時間內多次會面及互訪;俄羅斯總統普京也在莫斯科會晤金正恩。

儘管北韓的核問題還未全面解決,由特朗普及金正恩破冰,中俄馬上跟入。可以看到,誰能與金正恩「友好」,或者說,誰就有機會影響北韓,也就能以此壓倒六方之中的其他四方。

中俄美三國反應值玩味

撰文之時是香港時間星期日,金正恩的健康情況仍未清楚。不過,中俄美三國的反應,頗為值得玩味。若是路透社及《朝日新聞》的報道屬實,中國的反應算最積極,派出包括醫療專家在內的代表團到北韓,不論是否替金正恩「看病」或與北韓方面交流武漢肺炎抗疫,比起美國及俄羅斯,北京是三國當中第一個在這次事件進入北韓。美國的態度,則是由總統出面澄清,指金正恩身體安好,說他病重的都是「假消息」。中美一個出手,一個出口,俄羅斯至今沒有任何官方反應,這是因為普京忙於抗疫,還是俄羅斯另有打算,值得留意。

特朗普與金正恩破冰後,中國的動作幅度特大,習近平與金正恩在2018年3月至6月的不到三個月內,三度在中國會晤,之後習近平更親訪北韓。在此之前,中國與北韓高層關係基本陷於凍結態度,2011年金正恩上台後,一直到2018年3月習金會,金正恩從無到訪中國,中國最高領導人在這一段時間內,也沒有訪問北韓。但因為美國與北韓領袖破冰在即,中國趕在特朗普與金正恩在新加坡會面前,先後修補這曾經說是「鮮血澆成的友誼關係」。

俄羅斯在這一段時間毫無動作,不過,去年二月金正恩與特朗普在越南的會面沒有成果之後,金正恩兩個月後在海參崴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會晤。《紐約時報》當時的分析指出,金正恩向俄羅斯尋求支持,以俄羅斯的分量來向美國施壓。但是,為什麼金正恩不向中國尋求支持,而是向俄羅斯求助?中俄加起的來分量,肯定比美國重,金正恩是借中俄來壓美國。

俄羅斯北極熊覓食本色

無疑,這是相當有效用的方法。同一道理,在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及祖父金日成年代,親蘇俄而遠離中國的策略,也令人印象深刻。 五十年代末金日成清洗北韓的親中「延安派」,也有清洗親蘇聯的「蘇聯派」,之後雖然一度與中蘇建立等距外交,然而眾所周知的是,北韓在這一段相當長時間,與中蘇的關係並非等距,而是親蘇多於親華。「遠中國」的立場,從金日成年到延續至金正日,以至金正恩上台近七年俱是如此,北京與平壤關係忽然解凍,眾所周知是美朝關係忽然接近之故。金正恩借中壓美,也有他的一套東北亞政治力學。

俄羅斯雖然莫斯科距東北亞迢迢萬里,一如前面所說,朝鮮半島緊扼俄羅斯太平洋南下西太平洋咽喉,豈會有所放鬆。不過,俄羅斯在國際事務,多以北極熊的覓食本色出現:靜候時機,擇肥而噬。對北韓來說,蘇俄一貫是借來擠壓中美的一塊重量砝碼。這次金正恩健康問題傳出之後,俄羅斯的按兵不動,相比中美出手出口,那種沉寂到令人感到不似是疫情纏身之故,而是另一次的靜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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