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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衝擊】縣級政府首季收入減逾五成 國庫結餘不夠發1個月薪


武漢肺炎疫情影響中國經濟。圖為北京的舖位招租。美聯社資料圖片

中國新聞雜誌《瞭望》周刊日前刊登一篇題為〈縣級國庫款亮紅燈 基層財政幹部撓破頭〉的報道指出,該刊記者在中部某省調研時,有縣長指,由於受到武漢肺炎疫情影響,今年首季財政收入減少五成以上,有的國庫款餘額亮紅燈,餘額中可用部分,已不足以支付該縣一個月的工資支出。《瞭望》在這篇報道說,「財政運行風險,比債務風險更火燒眉毛」。

這篇報道公開後,在內地引起熱論。《瞭望》是新華社主辦的政經周刊,在這篇由兩名記者署名的報道指出,早前中央提出「六保」——保居民就業、保基本民生、保市場主體、保糧食能源安全、保產業鏈供應鏈穩定、保基層運轉,「基層國庫款水平是否正常,直接影響到保基本民生、保基層運轉的底線能否兜牢」。

報道指出,受到疫情影響,中部地區一些縣,今年首季財政收入減少50%以上。收入大減的同時,剛性支出難減,令縣級國庫款餘額吃緊,一些縣級國庫款餘額更低於安全水平,即月底庫款結餘,明顯低於月均庫款流出額。

不過,報道說,當記者向該省財政廳詢問時,得到的回覆卻是:當前縣財省管,省財政廳監測數據顯示國庫款「正常」。報道問道,「那麽,縣長、省財政廳,哪一個的答案才是真實的?」

報道引述中部地區某省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縣長說,「基層財政運行風險正快速累積,一些縣國庫款運行安全已經亮紅燈」。該縣長說,近年地方政府債務風險備受關注,自己作為縣長,深切感受到財政運行風險比債務風險更嚴重、更緊迫。他與其他縣交流時得知,這種擔憂並非個別例子。

《瞭望》的報道說,該省某縣國庫款中可用部分,只佔到國庫款餘額的不到三成。按可用部分計算,已跌出合理區,觸發國庫款保障的紅燈。

可是,《瞭望》記者就此採訪該省財政廳,相關負責人表示,省財政廳實時監控各縣市國庫款水平,目前尚未發現低於安全線問題。記者在報道中寫道,「一邊是縣裏反映國庫款亮紅燈,一邊是省財政廳監控數據顯示綠燈。為何基層財政的捉襟見肘,卻沒能體現在省級財政廳庫款監測數據上?」

報道續指,經過調查,原來一些縣級財政部門,會通過「壓庫」方式,掩蓋國庫款出現的安全風險。一名縣長說,縣財政部門會把一些政府性基金或專項款等暫時無法使用的資金,轉移放到國庫賬。這些錢「能看不能用」,目的就是為了讓上級監測到的國庫款餘額保持在安全水平內,「因為國庫款一旦低於安全水平,會被省財政廳約談,所以我們要『壓庫』」。

報道說,基層幹部反映,近年來基層入不敷出的財政運行風險問題一直存在,疫情讓該問題更加凸顯。有限的財政「盤子」,要應對各項「必不可少」的支出,讓基層財政幹部撓破頭。這些必不可少的支出,包括: 

一是未納入預算安排,讓基層「創造性落實」。一名縣長表示,以公益性崗位薪酬支出為例,這些崗位用於安排貧困戶或低保戶就業,出發點是好的,但這項支出最初沒有納入縣級財政預算安排。「相關部門一竿子到底,直接到鄉鎮,要求一個村搞七八十個公益性崗位,一個鄉鎮開發幾百個,全縣僅此一項就要多支出近1億元。」該名縣長說,起初這些項目他不知道,等到最後花錢時,需要找縣長審批簽字,他才知道有這筆財政支出,「有困難怎麽辦?上級就讓我們創造性落實。如果縣裏不給錢,年終這項考核會被扣分,我們只能想方設法補窟窿」。

二是上級提標擴面,下級配套吃力。一名鄉鎮財政所負責人說,目前扶貧基本項目資金和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缺口相對較大,尤其「兩不愁三保障」項目,地方財政配套壓力大。以低保費用的縣級財政支出為例,隨着保障覆蓋面擴大、保障標準提高,縣級配套資金壓力越來越大。2015年,該縣低保費的地方配套部分中,縣級支出佔比10%,縣級財政一年低保費用支出約1000萬元。隨後逐年增加,到2019年,縣級財政佔比提高到50%,縣級財政當年低保費用支出接近2億元,縣級財政壓力極大。

《瞭望》的報道指出,「記者調研了解到,由於害怕『槍打出頭鳥』,縣裏不敢承認國庫款吃緊問題,只能持續這個『十個瓶子九個蓋』的遊戲。然而,一旦『蓋不住』,對社會穩定將形成衝擊」。

報道指,在治標層面,先救眼前之急,深入了解縣國庫真實情況。中部省份一個縣的財政局局長建議,當前需加快財政資金調撥,在全年轉移支付的總量中,適當增加上半年所佔比例並加快發放。同時,在出台惠民惠企新政策時,將縣級財政生存情況納入考慮範圍之內。

治本方面,穩步推進財稅體制改革,提升預算績效。中國政法大學財稅法研究中心主任施正文表示,隨着疫情防控常態化,基層財政將較長時間面對收支壓力。受疫情影響,承擔事權責任最大的基層政府,在財權上缺乏有力保證問題會進一步凸顯。

施正文建議,以法治化思維提升財稅治理現代化水平,加快推進不同層級政府間財政關係、財政轉移支付等方面立法工作。從縱向與橫向綜合施策,逐步解決地方政府的事權與財權不相匹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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