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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碎時份


中環愛丁堡廣場和灣仔會展中心,相距僅約一公里,近在咫尺卻天淵之別,原來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縱使獲得成千上萬民眾擁戴,曾俊華始終未能走完政途的「最後一里路」,彷如五年前台灣的蔡英文。

在決戰前夕那個傍晚,無論是親歷其境還是透過網上直播目睹那撼動人心的現場,相信無人會質疑:如果是真普選(不是「 8・31 」假普選),曾俊華眾望所歸必定完勝!面對愛丁堡廣場上手機譜出的燦爛星海,薯片叔叔和他的卓越團隊曾許願盼望奇蹟出現,可惜芳心錯付所托非人,將希望寄托於一群沒有良心選委的「良心」上,又豈會有奇蹟?

曾俊華助選團成員袁彌昌Facebook照片。

兩個多月前,當曾俊華正式宣布角逐特首之時,相信全香港無人知道,這個留著招牌鬍鬚、經常計錯數、只識飲紅酒睇法國電影的前財爺,竟然具有一呼百應萬人空巷的領袖潛質。這回不單止香港人幾乎「走寶」,連習近平都睇漏眼了!也許,正是薯片叔叔的深藏不露和大智若愚嚇怕了北京和西環諸公,因而在決戰前夕慌忙發動所有機器進行圍剿撲殺,一切生安白造的莫須有罪名鋪天蓋地而來,其中之荒謬連當事人都莫名其妙啼笑皆非。

夢碎之後,有人批評高調造勢令北京誤判曾俊華「挾民意脅中央」,亦有人抱怨泛民選委 All in 是「死亡之吻」,這是本末倒置,也是對所謂「習握手」不切實際的幻想假設。北京不是一再強調「港人擁護」是特首四大標準之一嗎?果真如此,那麼曾俊華眾望所歸有甚麼不對,何來脅逼中央呢?如果習近平真的喜歡薯片,又向香港猛吹和風,泛民集體靠攏豈不是正合「朕意」?實情是,今次特首選舉北京一早寫好劇本,照本做戲,曾俊華一筆節外生枝,北京才驚惶失措亂了章法。

我不是薯粉,從來沒有將曾俊華當作「救世主」,但也從來沒有視他為「Lesser evil」或「爛橙」。我雖然不滿意曾俊華在重要的原則議題上立場飄忽模糊不清,但我欣賞他剛柔兼備、處變不驚、迎難而上、勝不驕敗不餒的武者風範,欽佩他發自內心的誠意和親和力產生巨大凝聚力,令社會由撕裂走向團結,從猜疑挽回信任;更由衷感謝他為所有香港人帶來一個美夢,從絕望中重拾希望。

今次三名特首候選人,可以說代表著三種不同施政路線。林鄭月娥擺明車馬會延續前朝的施政理念和政策,維護原有集團的利益,思想右傾作風強悍;胡國興開宗明義主張嚴整法治,撥亂反正重回正軌,施政思路左傾接近泛民理念;曾俊華則走中庸之道,希望調和建制和泛民之間的嚴重矛盾,縫合藍黃陣營對立的裂痕,思路最符合香港整體利益和港人意願,故此獲得社會最廣泛支持。可惜,習近平竟然對如此溫和建制人物都不能接受,執意堅持「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強硬路線,將所有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都逼上梁山。

經過 3・26 一役,曾俊華的特首夢醒了,但他在選戰中帶來許多新衝擊新啟發,將對香港政壇造成深遠的影響,各方陣營都不得不深切反省。特別是泛民需要反思:為甚麼泛民經歷了二十多年選舉洗禮,都未能夠造就一個像曾俊華般具有非凡魅力的政治領袖呢?為甚麼眾多泛民骨幹長期扎根社區,反而及不上一個足不出官門的曾俊華呢?是政治路線還是公關形象出了問題?泛民應當向薯片叔叔請教。

經過 3・26 一役,香港人的休養生息夢碎了,許多人傷心、失落和沮喪,但噩夢未完,仍在繼續。香港何處去?港人是做順民、暴民還是移民?

五年前,台灣的蔡英文選戰落敗後對她的支持者說:「你可以哭泣,但不要洩氣。你可以悲傷,但不要放棄。因為明天起來,我們要像過去四年一樣的勇敢,心裡充滿著希望。因為,我們必須勇敢地扛起這個國家的責任,我們必須樂觀地繼續為台灣這塊土地打拼。」憑著此一口氣,四年後,她終於帶領民進黨走完「最後一里路」,成功入主總統府。

曾俊華在敗選後也顯露出一個成熟政治家的風範,他寄語市民不要為選舉結果失望及氣餒,千萬不要失去對香港的信心,千萬不要放棄香港。「憑一口氣,點一盞燈;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無論前景多麼黑暗,路途多麼崎嶇,正如薯片叔叔所言:他和香港人一齊發的夢,「一個令香港可以變得更加民主、更加包容、更加繁榮、所有人可以活得更好更快樂的夢,已經實實在在地改變香港,也改變每一個香港人和下一代,令他們願意繼續去發這個夢,直至夢想有一天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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