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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念阿飛:香港,仲點會再有開明建制派


李鵬飛80歲上天堂,在這一年、這一段時候,特別教人傷感。

要找一個人來跟他告別,很自然想起快將82歲的李柱銘(馬丁),他們都是上一代的香港精英,獲港英政府提攜縱橫政圈,是中英談判至香港回歸前後日子不可或缺的風雲人物。

馬丁,擁有資深大律師、「民主之父」的光環。本周一,他卻在法庭的被告欄上,愁眉不展。

阿飛,有著「香港仔」特質:生意佬、親英變親中,最後先揮揮手,在亂世不帶走一片雲彩。

馬丁與阿飛走的路看似不同,卻有著非一般的情誼,尤其兩人都鍾情橋牌與麻雀,桌上盡是中環官場議事堂、倫敦北京的八卦事。都付笑談中。

馬丁記得,阿飛和他、曾鈺成,當年三個都是主席(自由黨、民主黨、民建聯)。「阿飛話:『馬丁,如果07/08有雙普選,梗係民主黨贏,你就執政啦。但你一定搞唔掂,之後就會到曾鈺成,但曾鈺成都搞唔掂;第三次,輪都輪到我啦。』之後佢無話自己唔掂會輪番到我哋,哈哈。」

「阿飛係曾經真心相信,香港會有雙普選的。自由黨和民建聯都曾說過支持07/08雙普選,並寫入黨綱。(編按:民建聯的字眼是「爭取07/08雙普選」)

2008年,阿飛首次參與7.1遊行,他當天批評政府以條件未成熟為藉口,致雙普選遲遲未實行,政府更「愈來愈想控制選舉」;他也不滿時任特首曾蔭權委任副局長欠透明度,基層和長者生活困苦。

阿飛(前排右四)率領青年才俊團在1983年訪京,向領導人反映對九七回歸的意見。馬丁(後排右二)也有隨團。成員還有李國能(後排右三)、周梁淑怡(前排右五)等12人。蘋果日報圖片

記者跟馬丁談起,曾訪問過阿飛好幾次、電話煩過他多次。每次到阿飛在尖沙咀的辦公室,沒有訪問重量級前輩的壓力,卻有一種聽老人話當年的家常感。在阿飛面前,什麼都可以問,可以講的他會講(有時佢會叫你唔好寫);唔可以講的,佢就話「唔知呀」、「唔講得呀」。記者當然不會放過他,過程中可盡情取笑他,以及一齊笑盡上流社會的八卦事。

去年6月中旬,社會大變,約李鵬飛做訪問他很快答應。甫踏入他的辦公室,他已做好準備,拿出幾頁親身寫的筆記,道出獨立調查的重要,後來再說了很多他對林鄭的看法。那天,阿飛頭腦仍十分清晰,但笑得沒以前般大聲,言談中感嘆好幾次:「我將近80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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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馬丁說起阿飛的豪邁,馬丁同意:「他這個山東佬,直腸直肚。他是領袖人才,永無奸詐,唔跣人。」

政治,點會無呀?尤其馬丁與阿飛,應該是政敵吧?

阿飛,與當今的建制派,很不同。

「阿飛係開明建制派,我哋雖然立場唔同,但我好尊重佢,而家仲點會有呢啲人呀。」馬丁嘆氣。

「阿飛咁多年來,個心都係想香港有民主。」

「立法會議員有票選港區人大,我哋民主派的票全部俾阿飛,次次都俾佢,因為我哋都希望有人為香港講嘢,你睇而家仲有幾多個會咁。」

「佢明知普選危險,但就話工商界唔應該怕直選,90年代第一批走出來。我心中都想佢贏,我哋唔係只看民主派,而係睇香港的民主。工商界如對普選有信心,係一件好事,否則跟住共產黨乜都反對,就搞到而家咁。」

「佢個心為香港好,我完全沒懷疑。佢覺得香港無民主係完全唔掂,佢又肯冒險出來自己參加普選。」

曾俊華、李柱銘、曾鈺成,2018年接受李鵬飛《議事論事》節目訪問。蘋果日報圖片

「當年我哋唔係敵對關係,社會有唔同政黨係健康,他的選民和我們的不同。但你睇而家搞到......共產黨現在分化我們的社會,以前冇。以前大家心裡會想,遲早都有普選啦、為民主啦,這是最終目標。」

「雖然我們在議會有不同意見,但都會一齊在立法局前廳飲茶,大家都知:應該講就講,會尊重對方,是朋友關係。就好似外國議會咁,大家有得傾、有商量。唔同政見唔緊要,做嘢我哋真係做,要調查政府就調查。」

「當時我哋唔係而家咁,而家建制派聽晒共產黨話蝦少數派,搞到香港好似80年代台灣議會咁打交。建制派唔制衡、話查政府就幫政府,好離譜。以前立法會啲保安幾斯文,而家就似大陸公安。」

馬丁一口氣呻了一輪,再說:「阿飛走咗,我一方面很痛心,咁好朋友,佢亦係我好欣賞的同事。但另一角度係覺得,佢都無眼睇啦,中聯辦咁惡,22條又唔算數。阿飛經歷過晒以前的,你點可以咁反口呀。阿飛一定唔開心,佢上咗天堂都好啦,可能係佢嘅福氣。」

「我唔知佢入醫院,佢太太沒告訴我, 我俾人拉之後也沒機會聯絡他,一直不知他的身體狀況,好後悔沒打電話給他。今日(周二)才知他過身。」

「幾個月前,我有同佢和一班朋友大家食飯,他的看法和我差唔多,批評個政府唔掂啦。(阿飛具體說了什麼?)唔記得啦。」

馬丁認識的人,一個個離去。他,還要打一場硬仗:「我唔係怕佢告我,爭取民主,係要付出啦。」電話中,是老人的感嘆。

還記得,一年前阿飛的感嘆。這令人神傷的一年,太快、太久。

李鵬飛去年接受眾新聞訪問時,這樣評價林鄭。眾新聞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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