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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曾演《頭條新聞》 藝評人盧偉力以戲論風波 


 

港台節目《頭條新聞》開播31年,是不少評論人、創作人月旦時事,諷刺時弊的舞台。「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評論組主席」盧偉力,就曾夥拍古天農參演「盧科長」、「古秘書」兩個民國初年的虛構角色,飛越百年而來,在固定環節「今日搞邊科」,諷喻嬉笑,回應當時香港身處的大時代。

「盧科長」與怪現狀

盧偉力於2002至2004年參演《頭條新聞》,兩年來,「盧科長」目睹香港大時代的眾生相、怪現狀。2003年香港時局翻覆,時任特首董建華推《基本法》23條、沙士襲港、50萬人大遊行等,齣齣「大戲」,不只令社會大眾感覺深刻,對《頭條新聞》台前幕後製作團隊來說,帶來了鋪天蓋地的新聞素材和靈感。「當時《頭條新聞》監製由張惠儀接任,不少資深的公共事務組人員都有份參與創作劇本。」當時劇組希望將經典香港電影人物帶進節目,《如來神掌》的龍劍飛與火雲邪神、《黃飛鴻》的關德興式黃飛鴻與梁寬等,通通登場,指點江山。

「盧科長」、「古秘書」誕生自英國諷刺劇YesMinister,「今日搞邊科」開始成為固定環節,持續約7至8季。盧偉力亮相前,會讀順劇本,又會理清對白的語意,更加會參與修改,務求令角色性格更加突出,符合故事。

諷刺作品的認知落差

港台最近連連受靶,遭掌權者和附議者抨擊,最近《頭條新聞》一集被指「仇警」,節目30年來嬉笑怒罵的風格,成眾矢之的。熟悉戲劇的盧偉力評論《頭條新聞》風波前,先談談香港、西方和中國的諷喻傳統。回溯至古希臘時代的喜劇,都有諷刺味道(satirical),演員嘲諷哲人蘇格拉底其貌不揚,蘇格拉底看後起身自嘲一番,引人發笑。西方亦有不少時評節目有諷刺元素,例如醜化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等,自不待言。至於香港,在電視普及的上世紀70年代,無綫招牌節目《歡樂今宵》的喜劇,許冠文、許冠英和許冠傑兄弟的喜劇,亦有本土嘲諷的元素,香港人自不陌生。

中國大陸於上世紀2、30年代,作家魯迅的《阿Q正傳》、漫畫家華君武等人的諷刺漫畫和評論(comic comments)更有廣泛讀者,不少民眾接觸到都發笑,擊中心中悶氣。據盧偉力言,現今人們熟悉的豐子愷漫畫,反而不是主流。然而,自毛澤東主政,連串政治運動,以及「打正」文藝旗號的「文化大革命」,社會容不得政治諷刺,文藝作品皆成樣板,整個6、70年代年代,民眾接觸到的言論,是一面倒親掌權者的,成長於那個年代的人,沒有接觸和經歷過諷喻傳統,這大抵形成香港、西方和中國大陸對諷刺作品的認知落差。

盧偉力說:「社會容得下諷刺作品,對公共資訊的流動是否健康是重要的一環。」他舉例:「人生病,但你不讓人提及病況,是否有問題?」同理,社會大眾傳媒製造形形式式的的社評、諷刺漫畫和節目,「點出時政弊端,有助社會調整運作,諷刺作品是種反饋(feedback)。盧偉力續指,諷刺作品的存在是種「comic relief」,受眾聽閱後情緒得以抒發,「能夠化解很多戾氣。」心理學家佛洛依德研究,慾望越多越容易製造暴力,喜劇和諷刺作品能令人抒抒氣,對社會整體的情緒健康相當有益。

《頭條新聞》1989年推出,30多年來都走諷刺路線。為何以往能、現在不能?

「邱騰華好精」

《頭條新聞》近來受政權非議。今年其中一集的環節「驚方訊息」,由藝人王喜飾演角色「忠勇毅」,港台收到逾3300個投訴,通訊局裁定《頭條新聞》「污衊和侮辱警方、資料不準確、未能在個人意見節目中表達多方面意見。」商務及經濟發展局亦指港台作為公共廣播機構,多次被裁定違反守則條文,情況非常嚴重,要求港台接受通訊局裁決,並就此致歉。整場港台風波,圍繞「辱警」翻起波瀾。官方認證,警隊感情受傷害。

邱騰華稱「任何廣播機構都不應散播仇恨情緒」。盧偉力認為:「邱騰華好精,好聰明。」整句說話說來正常不過,但問題在於如何判斷「是否散播仇恨」?盧績說:「甚麼是仇恨?社會自有公論,有社會輿論討論,也應有相關委員會辯論,但委員會是否合理,如何用原則裁定,這些都訴諸公論。」至於是否「辱警」,盧偉力呼籲由理性(rationality)評斷。

有人欺侮,有人受辱。這次港台被批評「傷害」警察。盧偉力說:「那是壓制言論,『傷害』了社會某些方面,本身正正在傷害社會。」

資深藝評人盧偉力。網上圖片

「教訓啤酒妹」的比喻

對於港台接連面對的風波,「感覺是有背景的人要做一些舉動,但我不知這些人背後動機如何。」戲劇化點說,盧偉力舉例,「整場戲就像在一個黑社會大佬面前,教訓啤酒妹一樣。」「劇本」寫道,有人要出來,那人或者是黑社會老二,「故意在大佬面前教訓一個啤酒妹,但外界不知道這個二佬的目的為何。」盧偉力續說,「不論是近日教育局要求考評局取消試題,抑或今次頭條新聞被裁定『辱警』,某些人以實際行動逼令或提醒一些人要做一些事,好像有人提醒林鄭,她有權力干涉考評局這個獨立法定機構,引來她回應一句:我不迴避動用權力。」盧也說:「我說的是戲劇,但也從戲劇中看出很多。」

港台上下連番中箭,盧偉力認為:「大眾傳播工作者,要想想如何回應專業的責任,行使專業的尊嚴。」此時此刻,社會的支援很重要,公權力相當重要,不論是新聞報道,抑或一份專業報告,能夠公正監察,作為對港台、以至對社會公器的聲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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