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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中被捕鬆一口氣 張秀賢:I am Ready


 

 

林鄭月娥當選特首翌日,早上9點,未瞓醒的張秀賢床邊手機響起,耳邊傳來「O記」警員的聲音,說他因為兩年前的佔中被捕。

 「終於來了。」張秀賢舒了一口氣。

 他想起過去兩年來,一直避開唔聽「撐起雨傘」這首歌。

雨傘運動一周年、兩周年,他也沒有回到金鐘。

 「我好唔想諗番嗰79日。」

「兩年來,心入面,有好大陰影。」

 

張秀賢大學畢業了,上周邀請各界周五跟他影畢業相,「梗係照影啦。」盧曼思攝

收到警員來電後,下月23歲生日的張秀賢開始幻想:「如果坐7年,扣埋假頂多都係5年幾,夠我讀多一個學位,出番嚟可能未夠30歲。」他望望家中書架,啊,呢幾本仲未睇、嗰幾本無畫花,「到時無得上facebook,可以等自己靜靜哋諗吓嘢;又無得唔做運動,減吓肥都好。」

張秀賢家住屯門居屋,父母開補習社,讀屯門順德聯誼總會梁球鋸中學時加入學民思潮,2012年反國教運動他初嘗社運勝利的滋味,念念不忘。他在文憑試考獲三科5級、三科4級的佳績,其中通識科更獲超卓的5**,考入中大政治及行政學系。佔領發生時,他是中大學生會會長、學聯常委,之後是畢生難忘的79日。

記者首次訪問張秀賢是在2012年,當時感覺他比較沉穩,與黃之鋒的一輪咀好唔同;他處事也比較圓滑,懂得以大局為重,是當時學民思潮內的和事佬。反國教之後,他因為兩個好朋友突然離世,患上中度抑鬱症要求醫,經過一年的診治後,「而家無事了,唔使再食藥。」

 「我其實係一個很敏感的人,由細到大好怕被人鬧、很在意別人批評,因為咁樣,好容易唔開心,小小事就會好上心。」

兩年來,他的心頭都被一塊大石壓着:雨傘。

「對我嚟講,雨傘係好沉重。諗番起嗰79日,每一日其實都係死頂、擔驚受怕,我當時行出嚟好似好鎮定,心入面其實好怯,因為孭住好大責任,到今日我唯一嘅安慰,係無人犧牲條命。」張秀賢記得,佔領開始之後,他每天只是想着下一步的行動決策,沒有多想被捕的後果,「因為所有嘢發生得好自然,好似順水推舟,洗濕咗個頭就要繼續。」他說,反而是蘊釀佔中時、2014年7月2日的預演佔中諗得比較多,「當時真係有諗過最壞後果,喊過,成日聽住The End of the World呢首歌。」

最難過係佔領運動之後,回到日常生活的心理狀態:「第一,知道有代價,好似頭上有把刀,但唔知幾時跌落嚟。坐監唔係無諗,但盡量唔去諗。第二,個運動沒成果,我哋當日嘅三大訴求:撤回831、公民提名、梁振英和政改三人組落台,無一個做到。政改三人組的其中一人林鄭月娥,更做埋特首。」

「有人話,雨傘令社會出現所謂的公民覺醒,但呢個好脆弱,無雨傘可能都會出現,對我嚟講,唔係乜嘢成果。」

「我一直覺得,自己有負所託。雨傘挫敗,我係好在意。」

 「所以當我知道被起訴之後,個心反而定咗、輕鬆咗,覺得自己好似有番啲責任,無得再逃避了。」

張秀賢在佔中時,經常要拿咪公開發言,「我記得有一次講錯啲嘢,搞到學聯被人鬧,好大壓力。」張秀賢FB照片。

 

佔領之後的張秀賢,一直在逃避。

張秀賢懷着雨傘的心結,曾經迷惘得猶如身處濃霧,一度抽身欲淡出社運圈,不再參與學聯的工作,他靜下來沉澱發現:「自己比較放唔低嘅,係雨傘之後,非建制派之間出現咗好多分裂、誤解、爭拗。」

社運圈人多是非多,張秀賢參加了學系的師友計劃,選了曾鈺成做他的導師:「於是有人話我係鬼,話我點解同建制派行得咁埋。但我只係想多了解敵方陣營諗法,唔代表我被佢同化。」他說,隔好多個月先見曾鈺成一次,大家會講吓有乜書好睇,當然也有些兩人之間的政治想法交流,「我身邊嘅同輩好少同建制派溝通,但我唔覺得,立場唔同就唔可以往來,咁樣個人諗嘢會好窄。」

是是非非令他好想逃避政治,於是走去搞小生意,「幫人分析facebook數據,有點營業額但唔算得上賺錢。我又幫爸爸手做好佢間補習社,希望一直做落去。」他說,做生意另一個原因,是因為知道無人會請他打工,「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口說逃避,個心最誠實。張秀賢對社會和政治,始終心癢癢放不下。去年他曾經加入民主黨區諾軒出選立法會批發及零售界功能組別的助選工作,雖然區諾軒落敗,但他在過程中,以自己小生意人的身分,了解更多中小企商人反大財團壟斷的想法,「原來有些商人對民主派,係有期望。」

「睇番今次撐林鄭嘅,好多都係大財團既得利益者。咁多年來香港嘅利益,好大部分由一班大商家控制。究竟有乜嘢方法,可以打破呢個利益共同體,令政局有新突破?」

「我開始睇到,雨傘嘅失敗,係因為我哋實力唔夠。」

做完助選團之後,他覺得要再蒲頭,以中大教務會成員身分,與另外6人組成「學界同盟2017」參選高等教育界特首選委,但當局指他的提名無效,被「DQ」後他極不甘心,「後來有唔同人,叫我考慮參加梁、游被DQ後的立法會補選,我開始諗,係咪可以話俾人聽,要行一條新路線。」

乜嘢係「張秀賢路線」?「香港要走落去,需要對未來有一個比較完整的藍圖想像,唔單止係政改,而係我哋嘅經濟、營商環境點樣改變,點樣先可以為小市民,建立佢哋嘅實力。我好想挑戰既得利益集團,唔想香港特首再做大財團嘅傀儡。」

「當然,我好希望,本土派和泛民之間,可以修補關係。」

張秀賢說,會積極考慮參加下半年的立法會補選,就算有官司在身都無影響,「選唔到或者選完之後被DQ,唔緊要,我只希望參選嘅過程,可以同大家講出我對香港未來嘅睇法。」

「呢兩年來,我做咗最壞打算。雖然講係咁講,但個心一直唔實,因為唔知幾時會發生。星期一收到電話之後,呢幾日,我有一種放下心頭大石、鬆一口氣嘅感覺,好似去到一個位,係我嘅人生,無得再逃避啦,要行落去啦。」

兩年來,他從來沒想過要去另一個國家尋求政治庇護,「我亦唔會講一啲堂而皇之嘅speech,我會留俾歷史去評價。」

問張秀賢,如果有得返轉頭,他可會再來擁抱波瀾壯闊?「這場運動,點都必定會發生。」他預視未來也會有另一場群眾運動,只是不知何時爆發。

「到呢一刻,我可以話:I am ready,ready for everything。一個人行得正、企得正,原來,唔使怕。」

張秀賢 (左二) 說,覺得好對唔住屋企人,尤其要令父母擔心,但很感激家人給他的自由空間。何君健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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