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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檔案:楊鐵樑78年差點做廉政專員 胡官有冇機?


廉潔是香港的核心價值,但廉政公署去年底在民調中,成為全港民望最低的紀律部隊,排名比警隊還要低,加上盛傳廉政專員白韞六在今年中約滿離任,接班人選將尤其重要。專研1977年警廉衝突的歷史學者李家豪慨嘆,一切就如平行時空,當年港督麥理浩面對同一難題,廉署形象低落之際,廉政專員姬達選擇離任。麥理浩要面對的難題是,該委任誰才能挽回民眾信心?

李家豪從英國解密檔案中發現,原來麥理浩在1978年曾去信倫敦,推薦一個年輕華人法官接任第二任廉政專員,那是當年僅49歲的楊鐵樑,希望以其法官形象挽回公眾信心。麥理浩亦在和倫敦書信來往間,強調廉政專員是一個「道德領袖(Moral Leader)」。

若要形象化地形容,麥理浩的意思是廉政專員要比白紙更白,李家豪質疑:「近幾任廉政專員有無做到?」他笑言,既然退休法官胡國興落選特首,不如接任廉政專員「執返正ICAC」。
1977年爆發警廉衝突,大批警察和家屬集會要求特赦。《廉政公署25周年紀念》

警廉衝突特赦令致信心危機 麥理浩覓新廉政專員挽民望

「香港勝在有ICAC。」廉署過往在市民心目中一直形象正面,但在梁振英任內,去年民望大跌,令人想起40年前警廉衝突的那段時光。港大民研計劃去年12月公布本港紀律部隊的民望數字,廉政公署排榜尾,得分63.2分,是2013年有紀錄以來最低,比近年形象備受質疑的警隊得分更低。歷史的巨輪不斷重覆,40年前的香港人,同樣對廉署大失所望,原因是時任港督麥理浩的一條特赦令。

時光倒流40年,時任港督麥理浩為了平息1977年警廉衝突,頒下了特赦令,結果嚴重打擊廉署士氣及影響市民對政府堅決打貪的信心。廉署於1974年成立,致力打擊警隊貪污,高調執法之下,更將當時潛逃英國的高級警官葛柏引渡回港受審。葛柏案令警察人人自危,觸發逾2000名警員及家屬上街遊行,更有警員衝擊位於金鐘和記大廈的廉署執行處辦公室,造成5名廉署人員受傷。事件持續發酵,麥理浩曾考慮要求英軍介入,但遭拒絕後,麥理浩擔心警員不滿情緒會導致暴動,所以決定頒發局部特赦令。

麥理浩頒下的特赦令,除了已被審問或通緝的貪污犯,所有涉及貪污但未被檢控的公職人員都可獲特赦。事件嚴重打擊廉署士氣,首任廉政專員姬達亦在翌年離任,市民對於政府打貪失去信心,舉報個案數字比前一年急劇下跌逾半。就在這個敏感時刻,麥理浩需要尋找第二任廉政專員人選。

李家豪在英國解密檔案中發現,港督麥理浩曾推薦楊鐵樑為廉政專員接班人。翁維愷攝

麥理浩列廉政專員要求:政治敏感、受尊重、道德領袖

在公開歷史中,時任廉政專員姬達翌年離任,由公務員出身的陸鼎堂(Donald Collin Cumyn Luddington)接任。不過,歷史學者李家豪從英國解密檔案中發現,原來麥理浩心目中第二任廉政專員的首選,並非陸鼎堂,而是一位年輕華人法官。麥理浩在行文間亦透露了幾個廉政專員所需的特質,甚至直言:「廉政專員並非檢控官,而是一個道德領袖(Moral Leader)。」

歷史上第二任廉政專員的人選討論,始於麥理浩在1978年4月初寄給英國外交部(FCO)的一封信中。麥理浩初次提出了兩個人選,分別是後來「真命天子」陸鼎堂,和一個叫T.L. Yang的年輕華人法官,即是後來有份選首屆特首、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楊鐵樑。87歲的楊鐵樑,現為香港紅十字會會長。

港督麥理浩在信中大讚楊鐵樑,形容他為最耀眼的最高法院法官。翁維愷攝

麥理浩在信中透露推薦兩人的原因,或許反映了部分廉政專員應具備的特質。麥理浩在信中形容陸鼎堂為「極受尊重」、「完全公正」。至於首選楊鐵樑,麥理浩則特別強調了他的法官背景:「他是最年輕、同時最耀眼的最高法院法官。羅弼時(時任輔政司)亦認為他是未來首席大法官的人選。」除此之外,麥理浩亦強調楊鐵樑擔任不少公職,例如做諮詢委員會時有出色表現,認為他是一個對政治敏感的人選。

麥理浩在信中亦寫明:「二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是社會極度歡迎的人選,而且會明確反映政府(在打擊貪污上)的取態。」李家豪指,這些字眼都反映了麥理浩的想法,廉政專員應該要具備受尊重、公正、政治敏感、受社會歡迎等特質,因為獲委任的廉政專員將向社會傳遞清楚訊息,究竟政府如何看待貪污事件。

後來多封信件都反覆提到,楊鐵樑是第二任廉政專員的理想接班人,但為何最後是陸鼎堂上任?原來當時只有49歲的楊鐵樑,希望在廉政專員任期屆滿後,能回到法院繼續法官工作,但倫敦和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都不認同做法,認為會影響司法獨立,所以最後雙方沒有達成協議。最終麥理浩唯有向倫敦建議,由陸鼎堂接任廉政專員一職。李家豪認為,這也側面反映了當年港英政府對司法獨立的重視。

事實上倫敦當年亦十分重視廉署的特殊地位,認為它不應淪為一個普通政府部門。在麥理浩下定主意,向倫敦推薦陸鼎堂後,英國內部也有就此討論,其中有文件提到:「陸鼎堂看起來是一個好人選,但我不能避免地懷疑,他會把廉政公署當成普通政府部門來管理。」這反映了英國方面也非常重視廉署在香港的獨特地位。

專門研究廉署歷史的學者李家豪感嘆,廉署時隔40年再遇上信心危機,令人感覺猶如平行時空。翁維愷攝

學者: 近年廉政專員能否勝任道德領袖?

李家豪現於英國萊斯特大學歷史、政治與國際關係學院修讀博士學位,專門研究警廉衝突,多次走訪英國國家檔案館、本港檔案處及圖書館,從解密檔案中翻出不少廉署歷史。李家豪從檔案的字裏行間,份外感受到當初和今日廉署地位的分別。令他印象最深的檔案是麥理浩在1978年4月21日的信件中明言:「廉政專員並非檢控官,而是一個道德領袖(Moral Leader)。」

麥理浩在信件中明言:「廉政專員並非檢控官,而是一個道德領袖(Moral Leader)。」受訪者提供

廉署近年陷入多次醜聞風波,先有前廉政專員湯顯明被揭發在任期間大花公帑宴客和送禮,超過公務酬酢開支上限,之後再有廉署「一姐」李寶蘭遭無故取消署任職務離任事件,矛頭直指白韞六。李家豪直斥:「湯顯明最喜歡說自己無違反指引,分開帳單等,當然他可以這樣說,但市民期待你廉署應該比白紙更白,而不是在灰色地帶游走。」他直視記者雙眼,不無痛心地說:「近年廉政專員做唔做到道德領袖(Moral Leader)這個角色?」

李家豪希望政府在考慮下任廉政專員時,能跳出公務員框架,考慮委任合適人選,來顯示香港還依舊有決心打擊貪污。他不無認真地說,胡官可能是一個好人選。他解釋,胡國興雖然落選特首,但在競選期間獲得市民信任,建立了公正形象,過去又擔任過公職位置,有足夠政治敏感度,政府或可考慮委任胡官「執返正ICAC」,挽回市民對廉署信心。

胡國興雖然落選特首,但在競選期間建立了公正形象,過去又擔任過公職位置,李家豪建議政府可考慮委任胡官為下任廉政專員,挽回市民對廉署信心。何君健攝

不過,過往廉政專員大多都是公務員調任,並沒有由退休法官出任的先例。《都市日報》早前引述消息指,白韞六將在今年和廉署合約期滿後,不會續約留任,外界盛傳將會由前入境事務處處長陳國基接任廉政專員。記者問過胡官有無興趣,他透過競選辦指暫時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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