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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未央歌


鐵架上的盆栽次第開花。

寒來暑往
鏽跡斑斕的舞台 1
是陽光雨露的沉澱 2
花開花落
是美麗的輪迴
 
奉天承運 3
你方唱罷我登場 4
或者僥倖捲土重來 5
像鯤鵬展翼 6
在滄海桑田之間
其實
我們都是
跑龍套的小輩 7
 
你的春天 8
永遠比春天更短 9
正如我的淨土 10
不過是塵世的點綴 11

意象註釋:

「未央歌」:綿延不絕,意猶未盡,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歌謠。

鏽跡斑斕、淤泥堆積之處花冠綽約,是自然風光,也許更是人間景況。

在滄海桑田的舞台上,你的春天、我的淨土,千姿百態,萬種風流,不過是須臾的襯托、塵世的點綴。

生、滅、淨、染,是天荒地老的傳奇。
 
1.    鏽跡斑斕的舞台:圖中佈滿鏽跡的鐵架,以及滋養盆栽的淤泥。
 
2.    陽光雨露的沉澱:杜甫〈北征〉:「雨露之所濡,甘苦齊結實。」儘管都是陽光雨露的關顧所在,但我們見花冠而雀躍,卻討厭那些鏽跡、淤泥。
 
3.    奉天承運:以光明正大的浩然之氣施政,本來是對古代帝王的忠告,但在封建社會裡有時變成了威權暴政的「理據」。此處取其本義──奉行大自然的規律。
 
4.   你方唱罷我登場:見曹雪芹《紅樓夢》甄士隱對 〈好了歌〉 的解說。鐵架上的盆栽次第開花,人間舞台上諸般角色輪番亮相。
 
5.    捲土重來:多年生的植物年年開花,翻越地平線,招展芳華。
 
6.    鯤鵬展翼:照片左邊蝴蝶蘭的花枝如鯤鵬展翼。《莊子・逍遙遊》:「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7.  跑龍套:京劇裡的閒角,例如家丁、侍婢、兵卒、道旁兒等。即香港俗說的「茄哩啡」──「行就行先,死就死先;主角出場,企埋一邊。」
 
8.  你的春天:那些植物開花的日子。
 
9.  比春天更短:春天本來就很短!(取「時間」觀念,意在襯托。)
 
10.  我的淨土:人人都以自己腳下踐踏者為天下的淨土,然而一旦以「我」冠名,即墮入塵垢。此外,呼應第一節的「舞台」,它讓「美麗的輪迴」上演,令觀賞者有霎時的感悟,故稱「淨土」。(取「空間」觀念,意在反襯。)
 
11.  塵世的點綴:按字典,「綴」的粵語正音是「序」(去聲),俗音讀「絕」(入聲)。在本句中,兩個讀音各有不同的聲情效果──前者唏噓感嘆,後者猛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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