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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毋忘,燭光不滅;人心未死,信望長存


「六四」,不想回憶,未敢忘記。

不想回憶:不想再經歷當年難耐的哀傷。不想為中國一代精英被摧殘而再感到悲痛。不想面對中國民主運動在夭折後過了三十一年仍未能復興的殘酷現實,欷歔亦無奈。

未敢忘記:未敢忘記英勇的北京市民。他們當時以血肉之驅阻擋前往天安門廣場清場的軍隊,不少人魂斷長安街。未敢忘記大批風華正茂的學生領袖被追、被捕、被囚。未敢忘記堅持尋找真相、追究責任因而慘遭打壓和迫害的善良百姓和義士,如天安門母親群組、李旺陽、銘記酒廠⋯

八號風球,橫風橫雨,維園草地變汪洋,仍阻不了香港市民。網路照片

我也不可能忘記:1989年5月20日,即當時中國總理李鵬宣布北京部份地區戒嚴翌日,數以萬計香港市民湧到維園抗議北京當局鎮壓民主運動。當日八號風球高懸,橫風橫雨,維園大草地有如汪洋,腳下一片泥濘。在迷濛中看不清示威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在沒有申請、不需開路的情況下,幾萬市民由維園遊行至當時位於跑馬地的新華社。抵步後無懼滂沱大雨,大家席地坐在皇后大道東的馬路上集會示威。這一刻,悲傷與憤怒的感情交織,同時亦是很多香港人思考如何與暴政共存的開始。

八號風球下,香港市民由維園遊行到跑馬地新華社。網絡照片

三十年後,2019年,8月18日,香港。也是滂沱大雨,百多萬人在維園流水式集會,這是面對政權打壓時港人的靈活抗爭。我被港人的堅定和創意所感動的同時,不能不想起八九民運時暴風雨下的示威場面。

2019.8.18,滂沱大雨中,百萬人在維園流水式集會。

2019年11月18日,警隊包圍理工大學,封鎖出口,準備以暴動罪拘捕被困於校園內的市民。當晚大批市民湧向理大營救被困者,不少人受傷、被捕。我被英勇的港人所感動的同時,不能不想起當年在長安街犧牲的英靈。

2020年6月,香港。在國安法的巨大陰影下,將來叫「結束一黨專政」是否違法,特區官員祗能含糊迴避。六四維園集會被禁止,從此消失並不為奇。香港抗爭運動會否像內地八九民運一樣,將會面對漫長的寒冬?

有人曾經説:六四維園集會祗是形式。這句說話有錯有對。錯的是六四維園集會不單祗是形式。它彰顯人民不屈的信念,不息的希望。對的是集會確實是悼念六四的一種形式。燭光不一定要在維園點起。燭光就在心中,什麼惡法都不能令它熄滅。人民的連結不一定只能在維園進行。香港人為保人權自由的抗爭將如水銀瀉地,滲透到社會每一個角落。

六四毋忘,燭光不滅。人心未死,信望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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