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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權律師過去一年收恐嚇信、被起底 憂港版國安法下容易淪為階下囚


去年8月,法律界3000人參與黑衣靜默遊行至政總公民廣場外,抗議政治檢控、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資料圖片

美國人權組織Human Rights First聯同香港大學法律學院,於本周二發表題為「New Law, New Threat(新法例,新威脅)」的報告。報告訪問多位本港人權律師,指出港區國安法令他們憂慮:「在中國大陸的人權律師,例如王全璋、唐荆陵已經根據這些(涉威脅國家安全)法律被捕,我們可以是下一個。」

報告並概述了反修例運動過去的一年,香港人權律師受到的壓力與妨擾,包括收到恐嚇信與被起底,以及警方拖延律師見被捕者。一名化名Joey的事務律師稱,於今年三月收到聲稱來自中共黨紀委的手寫信,內容指「為讚揚你對中國人權狀況的貢獻,我們送給你COVID-19的樣本。」信件附上唾液。有事務律師又估計,超過九成律師事務所不鼓勵律師接人權案件,律師只能用私人時間協助被捕者。一些義務律師亦指出,他們只能秘密提供協助,否則無法在中資公司或接待中國客人的公司工作。

Human Rights First是成立於1978年的獨立非牟利組織,稱不受政府資助,總部設於紐約,組織主要關注國際人權狀況。

中國大陸維權律師王全璋於2015年7月的「709大抓捕」被捕,今年4月尾終於回到家。

報告共14頁,由Human Rights First與港大法律學院共同發表,資料主要來自本港人權律師的訪問以及公開資料,部分律師以匿名或化名受訪,其他受訪律師/大律師包括公民黨立法會法律界議員郭榮鏗、法政匯思前召集人蔡騏、成員梁允信、「人權律師」 Michael Vidler(韋智達)等。訪問多數於4至5月進行。

報告先是指出法律界對港區國安法的憂慮。法政匯思成員梁允信指王全璋、唐荆陵等中國大陸的人權律師被捕,可以見到中國的安全法是如此「靈活」,讓政府彈性解讀成他們認為的「恐怖主義」或「安全性」,從而針對律師與其他社會領袖。

化名Joey的事務律師則指,港區國安法的詳細條文未出爐,「如果我們假設它與中國大陸的一致,那將對被控違反國安法人士的代表律師,構成嚴重威脅。我們知道許多代表良心犯的中國律師最終被成為犯人。」他又指:「我們不知道中國大陸的執法機關是否有權在香港作出拘捕、起訴與審訊是否在香港進行、又或者是否會經正當程序。」

報告並訪問了在學的法律系學生Sophie Mak,她說:「從去年開始,香港人的權利已經受到政府的限制。這樣一部法律(港區國安法)出台後,容許對言論和集會自由進行刑事起訴,我想像到這個可怕後果,不禁感到不寒而慄……我在香港學習法律的許多朋友都希望成為律師和人權倡導者。如果法律通過,這將是不可能的。」

5月28日全國人大表決通過的港區國安法草案。

報告接續描述香港人權律師在過去一年反修例運動當中,所受到的攻擊。「人權律師」 Michael Vidler(韋智達)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指,「(警方)拒絕讓被拘留者接受法律諮詢和協助是不可接受的。」報告並引述監警會5月份發表的報告,指出2019年6月至今年2月期間,有14宗投訴指控警方拒絕律師接觸被捕者、18宗投訴指控警員未有協助被捕者尋求法律代表。

一些律師表示,律師事務所向員工施壓,要求不要發表政治言論。化名Martine的事務律師估計,超過九成律師事務所不鼓勵律師接人權案件,律師只能用私人時間協助被捕者。一些義務律師亦指出,他們只能秘密提供協助,否則無法在中資公司或接待中國客人的公司工作。

法政匯思召集人 Jason Y. Ng於去年9月在個人Facebook專頁發表對親北京支持者的意見,之後成為被起底對象。他受僱的國際投資銀行後來為該貼文向公眾道歉,Jason Y. Ng亦旋即離職。法政匯思前召集人、大律師蔡騏同樣遭到起底,去年11月,他的個人資料包括照片、出生日期、社運參與經歷,在一個網頁曝光。資深事務律師Michael Vidler在過去一年亦都收到恐嚇信,寫有「you better watch out」。化名Joey的事務律師稱,於今年三月收到聲稱來自中共黨紀委的手寫信,內容指「為讚揚你對中國人權狀況的貢獻,我們送給你COVID-19的樣本。」信件附上唾液。

民主黨前立法會議員、律師何俊仁去年11月被蒙面人襲擊,背部及手臂受傷求醫。何認為,投訴政府或警方沒有用,只能自己多做防範措施,譬如避免走在僻靜的街道、改變行走路線、在辦公室加裝閉路電視。報告又提及,5月24日一名律師在反國安法的示威中被攻擊,香港律師會表示「強烈譴責」。

最後,報告提供了一些建議予香港政府、香港法律組織、國際法律社會、美國政府,主要是尊重及保障香港律師的權利與自由,包括表達自由。

報告建議香港政府:公開表示遵守《聯合國律師職責的基本原則》、遵照該原則保護法律從業員、諮詢法律界以提高對法律從業員的保護(包括網絡欺凌)、尊重集會自由與表達自由、調查任何有關律師受到威脅,恐嚇或攻擊的可信指控。

在給予美國政府的建議,則提到落實香港人權及民主法(Hong Kong Human Rights and Democracy Act),關注香港人權律師遭遇;實施對侵害人權的中國及香港官員的制裁,包括旅遊限制及資產凍結;為以行使人權為目標的香港人提供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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