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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園燭光雖滅,公義之火長存


去年,為了紀念六四屠城三十周年,我在這裡寫了一篇 〈最後的燭光,最後的見證〉 的文章。當時,「反送中抗暴」 之戰還未真正展開,只是隱約擔心悼念六四的燭光以後可能無法再在維園亮起。 詎料僅僅一年,惡夢成真,來得比想像中還要快。

前有限聚令,後有國安法,即便下年疫情過去,中共都必然不會再容許港人每年如此公開的悼念。看看中共爪牙們最近志得意滿的樣子,一時威脅喊「結束一黨專政」的口號可能違憲,一時又說即使活動中聽到口號也應該迴避,否則可能犯法云云,其奉承之無恥,其面目之可憎,其用心之險惡,其良知之泯滅,實冠於中國五千年歷史裡的各路奸險小人。可以想見,他們下一步必然就是想方設法去取締支聯會,以圓董某人當年未竟之志。

去年六四30周年維園燭光晚會。鄭靖而攝

香港人經歷了一整年的抗暴運動,應該都深深體會到在這片土地裡,面對這個一脈相承的極權,爭取公義是如斯的困難,如斯的令人沮喪。我明白有些人始終認為六四事件跟香港無關,但在面對中共壓迫的這一點上,我認為六四受害者和香港人面對的是同一個境況:我們都備受壓迫,我們都沒有籌碼,唯一擁有的就是對公義的執著與堅持。既然目標理念一致,為何不能團結起來?

如果你認為只是暫停悼念一年,沒有甚麼大不了,明年可以再來的話,這想法恐怕是大錯特錯。我們常常說要跟遺忘戰鬥,但戰鬥是需要有實際行動的,即使只是思想上的戰鬥,如果不去有意識地堅持,不去做一些具體的事去喚醒記憶,那麼,一年、兩年、三年後,我們的記憶就會開始慢慢淡忘,再行動的動力也只會越來越細。所以懇求大家,不要輕易用休息一年的借口來蒙騙自己,不要天真地以為明年就會一切如常,現在是寸土必爭的階段,因為當極權嚐到了甜頭,是絕不會輕易再放走的。

因此,請不要再問有沒有用的問題了,無論是多微不足道的行動,只管去做吧。根據自己可以承受的風險,主動相約朋友悼念,在教堂也好,在學校也好,在屋苑平台也好,在大廈天台也好,即使在自己家中,也請點起同一樣的燭光,告訴自己沒有忘記,沒有忘記那些痛心疾首的回憶,沒有忘記那場滅絕人性的屠殺,沒有忘記逝世者的無辜,沒有忘記倖存者的悲傷,沒有忘記民主還沒有降臨,也沒有忘記公義還沒有伸張。

世間一切抗爭,皆由拒絕遺忘開始。即使我們的故事相距了三十年,但我們面對同一個極權,我們分享同一個信念。當權者最後可以滅絕所有的燭光,但只要我們團結一致,拒絕遺忘,那公義之火就必定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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