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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春祭


勝利者的制高點
就是失敗者的淪陷區
這些路人景仰的傑作
以刻板的音符 1
在一節一節的窗櫺 2
譜寫山山水水的安魂曲
 
那段蒼翠浩瀚
還沒有磚瓦鋼筋水泥的歷史
只剩下斑駁的版圖
某年某月某日
某縣某城某鄉
某甲某乙某丙
奠基揭幕的宏偉地標
自有經緯線和曆法紀元以來 3
都是侵蝕洪荒盛世的紀功碑
 
可是
那些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圖騰 4
風生水起的佈局
還有通衢大道的指引
松柏相思簕杜鵑看不懂
恐龍大象穿山甲看不懂
珊瑚牡蠣魚蝦蟹看不懂
連燕子黃鶯花蝴蝶都迷途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 5
歲月如流水
原來杏花邨已經灌溉成
樓閣成蔭的豪宅
指點風光的牧童都長大了
變成看更伯伯
誰都知道衛星導航精準得來
更見優雅衛生
起碼路上的行人不怕踩著牛屎
唯一擔心的是
天南地北的祭客
自雲端湧來
那些豪門夜宴的喧鬧
才是杜牧魂斷他鄉的原因
 
看那邊
破碎的山支離的水
依然沉默
堂皇亮麗的摩天巨構
以俯仰風雲的氣度
放過吉卜賽的鳥兒 6
以戰戰兢兢的羽翼
錯體的音符 7
羞怯地呼喚
紗窗下婀娜的小盆栽
沙發上淘氣的小貓咪
還有魚缸裡穿梭叢林的小孔雀
然後
把納米風光對號入座            
嵌入那些殘留在基因裡
蒼翠浩瀚的回憶
 
意象註釋:
1.    刻板的音符:千篇一律的窗花。
2.    一節一節的窗櫺:儼如五線譜。
3.    經緯線和曆法紀元:人類賴以征服自然的空間和時間構想。
4.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傳說中的靈獸,東、西、南、北的象徵。
5.    清明時節雨紛紛:杜牧〈清明〉:「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6.    吉卜賽:又稱「羅姆人」,流浪者的代稱。
7.    錯體的音符:吉卜賽的鳥兒飛過摩天巨構的窗櫺。呼應第一節「刻板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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