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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營的抗疫日常


【撰文:劉德欣】
作者為樂施會傳訊幹事
 
貨架被清空、封關、宵禁、醫院床位爆滿……疫情給我們帶來的場場惡夢,對長期生活在衝突地區的人民來說,其實是日常。疫情把衝突地區人口推進更深的困境,同時令許多地區難民營的救援工作受限,救援組織以往建立的社區互助能力在此時正發揮作用。
 
戰亂和疫情一樣,總是突然掩至而禍延久遠。戰亂多年來破壞衝突地區的社會衛生醫療基建,並令全球逾7,000萬人流離失所。世界各地的難民營早已不勝負荷,不少難民營要數戶擠在帳篷中,人均空間不足3.5米,有的地方甚至要250人共用一個水龍頭,衛生環境惡劣,一旦爆發疫情後果不堪設想。就在上周,全球最大難民營、位於孟加拉科克斯巴扎爾(Cox's Bazar) 的羅興亞難民營就出現兩個新冠肺炎確診個案,1,900人需要受隔離接受病毒檢測,情況嚴峻。
 
疫情危及的不只是生命,還有生計。目前有560萬名敘利亞難民居住於敘利亞鄰近國家,不少依賴在當地做散工為生。然而,多國在疫情下封關鎖國,街上經濟活動停止,當地居民以至難民頓時手停口停,沒有儲蓄的難民處境更困難。據聯合國難民署今年四月㡳的調查,七成居於黎巴嫩的受訪難民表示糧食不足,三餐不繼;在推行宵禁的約旦也出現類似情況。

在宵禁下,約旦Zaatari難民營不再人來人往。(Adeline/樂施會)

在約旦,鄰近敘利亞邊境的Zaatari難民營,有7.7萬名敘利亞難民聚居於一片黃沙之上,就如一個大型社區,內有學校和各種非正式商業活動。樂施會在營內推行「以工代賑」項目多年,難民透過在營內擔任各類型的工作,賺取收入;他們的努力則把難民營變成抗疫社區。國內實施宵禁下,救援機構到難民營工作的人員數目受到限制,難民就成為營中的抗疫先鋒。
 
「有人說病毒會經蒼蠅傳播;有人說大蒜加甘草茶就可以治肺炎;有年輕人還問我,是不是長者才會得病!」雅莎(Aysha)是「以工代賑」項目社區關顧小組成員,小組由18位難民組成,首要的工作是傳播正確的防疫資訊。
 
小組平日不時探訪有需要的鄰居。疫情期間,他們就按社群的習慣,在不同社交平台開設群組,傳播抗疫訊息。現在單單WhatsApp上的群組就有近500人,目標是透過群組成員向營內至少3萬人推廣資訊。在社區區隔下,這成了最有效的溝通方法。
 
「我們會聆聽大家的需要、解答疑問、並發放最新的疫情資訊,讓大家明白事態的重要。」他們每天會在群組中發放13條防疫訊息,由如何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到洗手的正確方法都細心講解,尤其發揮媽媽的特質,不厭其煩提醒大家珍惜食水──Za'atari難民營位處沙漠帶,附近沒有河流湖泊,水源不足,平日依靠水車供水,能夠洗手防疫絕非必然。

在約旦錄得個案前,樂施會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就在營中,舉行小朋友的衛生講座。(Nesma Alnsour/樂施會)

固體廢物的收集和回收也是防疫工作重要的一環。樂施會用「以工代賑」的模式,支持難民承擔營中垃圾收集及回收的工作。疫情中,為了減少居民外出,工作人員由在指定地點收集,改為在非繁忙時段,推著車到每家每戶收集垃圾,並要嚴守消毒程序,工作更辛勞,卻是十分重要。
 
「我們知道人和人之間要保持兩米距離,工作上也盡量跟隨指引。但在難民營的環境,這簡直是個挑戰!當然我也會擔心疫情,但我的工作很重要。營裡人口密集,鐵皮屋駁著鐵皮屋,我無法想像如果垃圾一路堆積會釀成甚麼災難。」負責回收工作兩年的阿里(Ali)感慨道。
 
樂施會為每位垃圾收集小隊的成員配備工衣、手推車、消毒劑、手套等,還有一塊肥皂,讓他們可以回家洗澡後擁抱家人。而這塊肥皂我們正是購自營內婦女的巧手之作。

在收集垃圾前後,難民同事也仔細把工具消毒。(Mohammad AlShushan/樂施會)
疫情下樂施會在營中的回收分類設施仍然運作,以確保營中廢物不會堆積,保持衛生;垃圾收集小隊的成員繼續有工作,同時能善用難民營內本已緊絀的資源。(Mohammad AlShushan/樂施會)

難民營中的科技差距

雅莎、阿里,以至造皂的婦女都有著自己的能力和專業,只是因為在戰爭中失去家園才來到難民營。「以工代賑」項目的重要理念是認同人的價值,讓難民不止被動地接收援助,更能貢獻所長,有機會參與改善社區。如這次他們就在社區抗疫中角色重要。另一方面,項目為他們日後重回職場好好裝備,更能賺取收入維持生計,養育孩子。
 
孩子在難民營中成長並不容易,單親媽媽要在難民營內找工作賺取收入養育孩子更困難。雅莎除了在工作中用社交媒體發放抗疫資訊,近月和香港的家長一樣,也要上網替孩子交功課,支援孩子遙距學習。然而,這對他們來說難上加難。難民營內供電有限時,營中有約一半難民都無法負擔太陽能發電板,不少人口沒有有智能手機,更沒有上網數據。雅莎參與「以工代賑」項目的收入,讓她能買有營養的食物和自己的數據咭,令她鬆一口氣。

在營內做好防疫工作,十分重要,很多難民亦肩負防疫工作。圖為「以工代賑」項目的發薪日,大家保持安全距離排隊。(Mohammad AlShushan/樂施會)

雅莎的丈夫在敘利亞戰爭中喪生,她帶著兩個孩子,經歷逾星期的路程,橫過沙漠來到難民營,她只希望孩子能夠透過教育,改變命運。她期待疫情可以快點過去,讓孩子可以回到學校上課,減少遙距學習帶來的隔閡和困難。
 
相比無法扭轉的戰爭,她相信靠著大家的努力,可以避過疫情。經過重重磨煉,雅莎仍然教導孩子保持樂觀,

身處難民營,我慶幸大家習慣了認真對待疾病威脅。可以幫忙關心鄰舍,幫助大家避過疫情,我覺得很有意思。我相信疫情很快會過去,大街會再次熱鬧起來。
只有全球停火,才能停止疫情在衝突地區惡化。樂施會

只有停火,才不會有更多的難民受苦。國際樂施會剛在5月12日發表報告《新冠肺炎期間的衝突》,指出目前全球20億人生活在受衝突影響地區,這些地區的公共衛生和醫院系統被戰亂所破壞,大量人口更容易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威脅,援助工作也經常受阻。報告並指出疫情下,國際社會推動實現全球停火的努力是「一場災難性的失敗」。樂施會呼籲各國負責任,以行動推動實現停火,同時還應出資維持全球和平。
 
延伸閱讀:了解樂施會在世界各地新型冠狀病毒緊急援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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