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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康復者也是好爸爸


過去十年,「復元」模式(Recovery model)在香港成為推行精神健康服務的主導思想與原則,無論是社福機構甚或是醫管局,無人夠膽說自己不重視當中的理念:強調會尊重精神病患者(復元人士)的自主,也認同他們在病癥的限制下,仍然可以過著有意義的生活。

在「復元」理念當中,復元人士除了是精神病患者,也扮演著不同的社會角色:他/她可以同時是一位好爸爸/好媽媽、好伴侶、好子女、好僱主、好員工、好公民……;單一強調「病人」的身分,難免將當事人「病態化」,忽略了他們對家庭、以至社會可以有很多的貢獻。那邊廂,當事人長期被主流標籤,也會增加自我質疑,久而久之會將這些標籤內化,覺得自己比別人差。

事實上,筆者10 年在前線工作中,見證過不少復元人士,比起那些來自中產階層,受過高等教育的「怪獸家長」,在培育與管教子女方面更勝一籌。也許由於自身病歷與經驗,體會到人生的痛苦與無常,他們會份外敏感,避免給予子女們太大的壓力,只期待他們能夠健康與愉快地成長。

網絡插圖

工作中遇到一好爸爸阿國,他年輕時因為父母對他寄予很高的期望,他承受不了讀書壓力,因而病發患上鬱躁症。受到病情影響,他不能夠像兩位哥哥姐姐那樣,升讀大學晉身專業階層,多年來從事基層如清潔與搬運等工作。不過,他並無因此看輕自己,一直默默耕耘,勤懇工作承擔養家的責任。

阿國與妻子育有一子,在小學時被學校發現有行為問題,未能專注上課,被診斷患上專注力缺乏症,敎育心理學家更提議其子中學時轉讀群育學校(註),以便適應上課環境。對此,阿國的妻子自然憂心忡忡,擔心讀特殊學校會影響兒子的前途;惟做爸爸卻處之泰然,只求兒子讀得開心,不用承受沉重的學業壓力,也不要學壞,做個簡單與善良的人。

阿國豁達的態度感染了妻子,兩夫婦鼓勵兒子開心學習,更不要因為讀群育中學而標籤或看輕自己。閒時,阿國會陪伴兒子行山,或一家三口一起賣旗與做義工,稱得上是一個快樂家庭。

最近,兒子踏入了青春期,母親發現他暗中瀏覽色情網頁,她感到困擾並不知如何啟齒;倒是阿國能以平常心對待,認為到這年紀,兒子對性有好奇份屬正常,只叮囑他不要沉迷,亦不要被網頁所傳遞的錯誤知識或訊息所誤導。

事實上,阿國「開明」的管教作風確實湊效,相比小學階段,兒子的行為問題減少了,脾氣也不若之前剛烈。雖然學業成績及不上很多同齡學生,他坦言只要兒子活得開心,就算將來做侍應也無所謂。他坦言,作為過來人,完全明白父母或主流社會的壓力與期望,如何拖垮一個人。

註:按照政府網頁的介紹,群育學校主要服務有情緒或行為問題的學生,入學要經教育局中央系統轉介。

本專欄逢星期三更新。如想了解更多有關精神健康的故事或資訊,歡迎到壹元坊面書專頁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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