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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 Too】風雨蘭少於一半個案願報警:企出來承受好多風險,盼社會多聆聽


 

警方數字顯示,去年非禮及強姦案數字下跌,非禮案由1,099宗減至982宗,按年跌10.6%;強姦案由63宗減至50宗,按年跌20.6%。大部分強姦案由與受害人相識者犯案(98%),強姦及非禮案破案率分別達92%及76.6%。

警方的數字,是否反映全部?

風雨蘭總幹事王秀容表示,2015至2019年接獲1462宗個案需要跟進,當中652宗有報警,每年平均45%跟進的個案有報警,換言之,不報警的比率更高。去年風雨蘭接獲的查詢有增加,但需要深入跟進的個案數目(333宗),未有大幅上升。

年份 風雨蘭接獲須深入跟進個案(宗) 深入跟進個案的報警比率
2016 305 49.5%
2017 290 45.6%
2018 316 38%
2019 333 48.6%

王秀容說:「性侵案事主想或不想報警,有好多唔同因素。選擇報警者,因覺得侵犯者做錯要負責任,希望他在法律上遭到懲處;不想報警者或覺得,侵犯者就算坐監,是否就彌補到我的傷害?我而家好痛苦,發惡夢、好多情緒,就算他坐了監,定了罪,都唔會幫到我減輕呢啲痛苦,唔會點幫到我。而報警的過程、上庭,要重複回憶件事,都係好創傷。每個人考慮或覺得重要的都不同。」

風雨蘭總幹事王秀容。風雨蘭提供圖片

澳洲政府2017年發表的報告引述研究數字指出,澳洲有83.1%受性侵的女事主並沒有報警。在澳洲,加拿大、英國、美國,調查發現平均只有14%性侵受害人有報警。2008及2009年在澳洲,只有11.9%不認罪的被告人被裁定罪名成立。

澳洲政府的報告提及,性侵案受害人沒有報案,原因包括:感到困惑、罪疚、震驚;害怕施暴者;害怕不被信任;自責;司法程序對事主來說有困難、壓力、昂貴、耗時。報告提及,只有約5%案件涉指控不實,但外間有人認為不實情況普遍,會令事主感到不被信任,致報案率低。

在香港,風雨蘭總幹事王秀容表示,對一些受害人來說,報警的過程是「二度傷害」,「長時間、要講好多次,可能去地區警署時先講一次,再同環頭警署講,再到重案組跟進時又要講,講四、五次,好仔細講。」風雨蘭的求助者中,有人感到向警方報案的過程比強姦事件更折磨,後來患上創傷後壓力症、抑鬱症,無法再信任警方。

王秀容說,立法會通過沒約束力動議,在三間公立醫院成立一站式危機支援中心,讓性侵案受害人可一次過在同一個地方,在社工陪同下錄口供。她指,一直以來,大部分受害人需要在事發後奔走不同部門(醫院、警察、法醫)自行尋求援助,不僅耗時過長,還要向不同人重複講述事件多達5至7次。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發出的《對性暴力受害人之醫療及法律支援指引》,受害人的基本醫療支援非常重要,醫療及錄口供等應在醫院或診所進行,指引認為在同一地點處理有關程序是最好的服務模式。

眾新聞向勞工及福利局查詢在醫院成立一站式危機支援中心的進度,局方指:「政府和醫管局在考慮時需小心衡量各種因素,其中包括現時公營醫院的承載能力。隨着人口增長和高齡化,社會對公營醫療服務的需求不斷上升,現時大部分公營醫院的空間已不敷應用,環境十分擠迫。面對公眾對醫療服務的需求上升,醫管局作為公營醫療服務的主要提供者,需確保有效使用現有空間,以滿足公眾對不同醫療服務的需求。醫管局會在長遠規劃中積極研究於新建成的醫院或已翻新的醫院內,提供及優化相關的房間及設施,給予不同需要的病人使用,包括性暴力受害者。」換言之,有關中心仍未正式落實運作。

勞工及福利局表示,為方便到公立醫院急症室求診的受害人按其需要在醫院範圍內接受一站式服務,醫管局已在全港18間設有急症室的公立醫院各提供一間指定房間和一間後備房間,盡量方便到公立醫院急症室求診的受害人,按其需要在醫院範圍內接受一站式服務。另外,社會福利署在2007年起推出處理性暴力個案的一站式服務模式,支援網絡覆蓋全港不同地區,指「不論性暴力受害人的接觸點在哪個區域或政府部門,專責跟進個案的社工會因應受害人所在地點提供24小時外展服務,並為受害人安排持續的支援和跟進服務,例如協調醫護、法醫檢查、錄取口供、情緒輔導、社工支援、服務資訊等,務求讓受害人在方便、安全、保密及受到支援的環境下接受服務及進行有關程序,減少受害人複述不快事件的需要。」

Me Too運動關注權益,但對於性侵案是否報警,很視乎事主的個人考慮。美聯社圖片

王秀容續說,選擇不報警的事主,或因為不信任制度、覺得沒用。「我們的legal system去judge一個人是否可信,是一個myth。強姦的證據,好多時就是一個人的證詞。在庭上,會否wet妹就唔可信、高官就可信?我們的legal system去judge一個人是否可信,是一個很大的迷思。」

「其實事主要企出來,要承受好多風險,特別是華人社會好多taboo,性跟價值和尊嚴有關。她要咁大勇氣去講件事和報警,是一個很大代價。有一個這樣的前題:他們去報警要經歷好多重傷害,要講幾十次,講完之後還可能被質疑有否反抗、是否自己攞嚟。一個人如果咁都願意繼續報警,點解我哋唔可以俾一些空間,去聆聽她的證詞、去看件事如何發生?」

「但有時候,報警不一定是must。法庭審訊是否一定可彌補她的傷害?有人被相熟者強姦,或者唔係想對方坐監,只想他認錯、交代,有些人講出嚟只想咁,點解要逼佢去報警呢,承受幾重傷害。這個社會大眾要去思考,受害人都應有她的選擇(除非是未成年者),而其他人不要在社交媒體指責或說傷害她的話。」

那麼,社會上是否有支援配套,助性侵案受害人?王秀容指:「香港有暴力傷亡的賠償,但要先報警,警寫建議給暴力傷亡賠償基金才行。但其他國家不是這樣。」她說,風雨蘭會給予受害人醫療(如性病、婦科病)支援及心理輔導,希望事主走出陰霾重建對他人的信心。

Netflix劇集Unbelievable改篇自美國真人真事,講述女主角遭強姦後,報案時被警指謊報,後來才獲平反但留下巨大心理創傷。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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