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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飛哥 「一個有情有義有品有格的政治年代,劃上句號」


前行政立法兩局議員、前港區人大代表、自由黨創黨主席李鵬飛上月15日逝世,享年80歲。李鵬飛的家人昨日在灣仔會展舉行追思會,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及多名問責官員、前特首曾蔭權、政商界左中右重量級人馬,都有來送別飛哥這位政壇元老,惟未見前特首董建華及梁振英。大會派發的紀念冊,記載飛哥為人處世的故事,其中生平表「2019年」的一欄,記載他「多次參與聯署反修訂《逃犯條例》,並多次要求政府宣布正式撤回修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李鵬飛大半生人叱咤香港政壇,他生前為人記得的,是在1995年回歸前夕,帶領剛創辦的自由黨出戰直選,屬於首位參與立法機關直選的工商界議員。當年擔任其議員助理的吳家俊記得,飛哥雖然是大老闆,但對待下屬絕無架子,他尤其欣賞飛哥願意放下身段,落區接觸選民,接受民主洗禮。

摰親好友昨辦追思會,悼念飛哥。莊曉彤攝

 

李鵬飛1995年首次參加立法局直選。大會照片

吳家俊在1995年李鵬飛首次參加立法局新界東直選(單議席單票制)時開始擔任其助理,一直到飛哥在1998年的選舉中連任失敗。吳接受眾新聞訪問時表示,他十分欣賞飛哥當年堅持轉戰直選的勇氣,「(當年)好多人都同佢講,話佢唔需要選,佢喺商界一定有個委任議席,但佢都堅持參加直選。」吳家俊認為,飛哥當年勝出,令商界開始有信心在九七前後參與直選,有感這是他對本港政治最大的貢獻之一。
 
李鵬飛在70、80年代是獲港英眷顧的上流精英,家住九肚山,但似乎跟小市民有段距離。在八九六四後,港同盟(1994年與匯點合併為民主黨)的出現大獲民心,李鵬飛以親中商界自由黨創辦人的姿態空降落區,要勝出並不容易。吳家俊記得,為了改善「離地」形象,他的團隊建議飛哥落區擺街站,邀請市民簽名支持他參選。吳說,選舉街站在當年並不如今日般常見,飛哥作為商界領袖,願意接受團隊創新的構思,放下身段站在街上接觸市民、汗流浹背,令他十分欣賞。

李鵬飛在昔日立法局前留影。大會照片

追思會派發的紀念冊,記述了飛哥當年參選時,早午晚三餐到食肆接觸市民。在大埔一間客家小店,他與只穿白色背心的「壯健肌肉人」一起用膳,大家互相問候、說共同的「豪俠語言」,碰杯冰凍啤酒。飛哥曾笑說:「我很喜歡這裡,炆豬肉是真香味道,沒有味精,人與人之間,直率真摯,人情味濃,沒有一點虛情假意,是我在整個選舉中,最令我高興的發現。」李鵬飛是山東人,政圈中人都說他是典型「山東佬」,直腸直肚。
 
吳家俊又說,飛哥為人毫無架子,從不責罵下屬,「全個自由黨,無一個職員聽過佢鬧人。」他又憶述一次活動後,飛哥的司機因事未能接載,飛哥自行駕車回家,主動向吳說:「不如我車埋你啦!」這令吳家俊銘記至今。他稱讚飛哥為人重情重義,即使他後來沒有繼續擔任其助理,飛哥依然有求必應。20多年過去,吳家俊昨到場協助悼念會舉行,向飛哥作最後致敬。

提起李鵬飛,不得不提他的恩師鍾士元,兩人師徒情深、定期相聚,暢談社會時事,交換政圈耳語。飛哥曾經笑言:「別以為大sir(鍾士元)已經退休多年,他從來收料都比我多,甚至政圈中最秘密的男女關係,他也瞭如指掌。」李鵬飛與鍾士元亦師亦友,他最記得大sir對自己的教誨,是要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引誘。紀念冊提及,一名自稱銀行家的男子曾約訪飛哥,甫見面二話不說便遞上一張卡片,上面印有一個瑞士銀行的戶口號碼,向飛哥說:「此戶口是特別為您準備,隨時可用,隨時有款可提。」結果,該人隨即被請離場,卡片的誘惑自然去了堆填區。

李鵬飛與鍾士元師徒情深,情同父子,願他們在天國再聚。莊曉彤攝

立法會議員田北辰稱讚飛哥相當堅持個人立場,不會為了和別人打好關係而放棄原則。他表示,飛哥對他和胞兄田北俊影響甚深,鼓勵他倆投身直選。田北辰2008年曾加入自由黨,同年首次出戰立法會九龍西直選。他回憶當時飛哥教導他,指商界參與直選,必須將勤補拙,改變打工仔對商界的成見,加倍努力做好地區工作,才能打動選民。
 
飛哥除了對下屬友善,對記者也沒有架子。資深新聞工作者李慧玲說:「基本上一間報館,小記者都可以同飛哥好熟,去到總編輯又同飛哥好熟,飛哥不會『大細超』的。」她憶述剛入行做記者時,只要有疑問,飛哥都樂意花時間跟她詳細解釋,指飛哥為人十分大方。李慧玲說,她撰寫的新聞報道,有時會得罪飛哥,但他從來不會指責,也不會介懷,「佢唔會因為你寫咗佢唔鍾意嘅報道,然後下次唔接受你訪問。」她慨嘆今天的香港,已經再找不到像飛哥般,讓各界敬重的政治人物。
 
李鵬飛的追思會昨午在會展舉行,會場佈置簡潔,以白色為主調,中央放置他的遺照,背景寫上「懷念李鵬飛先生」,兩側的電子屏幕播放他生前的相片和生活片段,包括他與英國前首相戴卓爾夫人的合照、他在1983年率領「青年才俊團」上京、在立法局議政的相片、與家人相聚的片段、亦有多張與他師傅鍾士元的合照。

李鵬飛和戴卓爾夫人、前行政局首席非官守議員鄧蓮如合照。大會照片

舞台兩邊放置各人送上的花牌,其中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和三位司長的花牌,放在台上兩側。多名局長、前行政長官曾蔭權夫婦、前政務司司長唐英年、長和系創辦人李嘉誠和其兒子李澤鉅、李澤楷等,有送上花牌。會場另一邊放置了弔唁冊,供來賓憑弔。追思會氣氛嚴肅,眾人帶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台前鞠躬,並向李鵬飛家人致以慰問。

自由黨榮譽主席周梁淑怡(右),陪同李鵬飛太太(左)離開會場。鄭啟智攝

政商界名人到場致哀。被飛哥寄語「做特首要企喺香港人嗰邊」的林鄭月娥,逗留了約6分鐘後離開。多位司局長、前行政長官曾蔭權夫婦、前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和梁愛詩、前行會召集人夏佳理、現任行會召集人陳智思、東亞銀行執行主席李國寶、九龍倉集團首席顧問吳光正、香港電視行政總裁王維基、立法會前主席范徐麗泰和曾鈺成、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以及多名民主黨、公民黨、自由黨、建制派立法會議員等,都有到場,可見李鵬飛這位政壇元老,得到政商界不同立場人士的尊重。

紀念冊的小故事,由「曾經在他領導下工作的小人物」撰寫。當中提及:「『重情重義,為港為民』是飛哥一生的寫照。」

飛哥離世,象徵一個有情有義有品有格的政治年代劃上句號。然而,香港人對他的思念可能是無休止的。他的招牌笑聲,像是告訴您我,縱處風起雲湧際,亦無須動氣動容,淡然笑呵呵,留待他朝,大家微笑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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