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聞

中五生辦社區報《沙燕》:平常心面對國安法 唔會就咁放棄


 

2020年7月1日,是香港主權移交的第23個年頭,國安法同樣在這天生效,社會瀰漫着白色恐怖。
 
除了一眾抗爭者,新聞界、文化界、學術界對這條法例也感到擔憂,害怕誤墮法網。曾經被《文匯報》點名批評為「宣暴刊物」的沙田社區雜誌《沙燕》創辦人、和理非中學生Oscar表示,國安法已成既定事實、不能改變,唯一可做的是盡力在制度內外繼續抗爭。Oscar堅定地說,他不會就此放棄社區報。
 
中五生Oscar是「沙田友」,他在今年初創辦了社區刊物《沙燕》,藉報道沙田區與社會運動相關的新聞專題,連繫一眾支持民主自由的沙田區街坊。在《沙燕》越做越具規模時,月前突然被《文匯報》指稱宣揚「黑暴」及被指以區議會撥款等公帑出版。《文匯報》在其A1頭版刊登沙燕雜誌的照片,並指當區區議員「疑公帑出版宣暴涉犯公職失當罪」。

中五生Oscar在年頭創辦社區刊物《沙燕》,月前突然被《文匯報》指控宣揚「黑暴」。黃子穎攝

Oscar對官媒報道感到「受寵若驚」,指之前他並沒有做過甚麼事,雜誌能夠登上頭條的原因,只是因為劉頴匡。他指,官媒記者留意有意參選立法會的民間集會召集人劉頴匡,剛巧當天劉頴匡與沙田愉欣區議員勞越洲一起開設街站,官媒記者上前領取勞越洲的單張,欲看民主派的「黑材料」,及後發現有4個沙田區議員資助《沙燕》出版,便思疑他們挪用公帑來「宣暴」。Oscar斥《文匯報》記者從來沒有就此事與他聯絡,便斷章取義刊出報道,行為極不負責任。Oscar重申,他的而且確有接受四個沙田區區議員資助印刷費,但已多次澄清有關費用是區議員自行資助、並不涉及任何區議會撥款或公帑。他又笑言,「有個啊婆拎住我哋本雜誌話:『原來啲黃絲寫嘢都唔係好偏激』。」他說,不明白雜誌哪一個部分是「宣揚黑暴」。

《沙燕》除了有實題印刷版外,團隊成員還會把內容上載至其Facebook專頁,予更多人閱讀。Oscar表示,《沙燕》的內容特點是會透過社區議題帶出政治訊息,較着重社區與社運的關係。《沙燕》第四期刊登了數十篇文章及報道,包括「融入生活的抗爭   沙田不是垃圾站」、「三十年前沙田的民主覺醒」、「抗爭抗疫黃店」專題報道等,均與沙田社區息息相關。沙田區議員勞越洲早前接受傳媒查詢指,當初決定私人贊助《沙燕》出版,是欣賞中學生團隊在艱難環境中堅持創作,故個人以現金贊助《沙燕》繼續發展。他又指,看過雜誌後認為內容是基於事實,未見雜誌有任何宣揚黑暴的成分。

Oscar看過《文匯報》後,雖然自覺錯不在自己,但為避免引起衝突而沒有向家人提起此事。近日,Oscar祖母突然開口跟他說「之前上咗文匯頭版,你自己小心啲啊。」他當下大感驚訝,原來政見偏藍、支持政府的祖母已知道這件事。

他又表示,父母雖然支持平反六四、多年前曾帶他參與六四晚會,同時知道特首林鄭月娥是近日一連串社會事件的始作俑者,但父母卻對運動保持「中立」態度。父母都知道他辦的社區雜誌,不過並未阻止他,但由於國安法,父母都提醒Oscar要小心行事,避免被秋後算賬、以言入罪。雖然家人的政見與己不同,但Oscar也認為家人的提醒只是出於關心,別無他意。

小心得啲咩呀,(港版國安法)有冇追溯期都好,都係咁㗎啦⋯⋯

不想大家忘記這場運動

Oscar自小在沙田區長大,就讀的不是甚麼地區名校,成績不是特別優秀,但他比同屆同學更加希望入讀大學,因為他相信「知識改變命運」,知識是對抗政權的最佳武器。
 
「其實我5月已經開始關注修例事件,由涂謹申鬧出雙胞胎、內會一連串風波,到6月9日103萬人行出嚟遊行,我就更加關心呢件事,6月12日係我第一日走上街頭。」他憶述去年6月的情景,指當時的畫面仍記憶猶新。由最初走上街頭、參與遊行集會,及後加入校內的罷課關注組、成立社區刊物《沙燕》、到今天成為學校及社區的抗爭者,Oscar對721白衣人無差別襲擊市民事件,特別有感受。
 
「點解會冇差人㗎?點解可以任由一班黑社會出嚟亂咁打市民㗎?唔好話手足,(佢哋)係打一班普通市民,班差人都可以唔理?」事件發生至今已接近一年,他仍然想不通這個問題。由於警方處理事件的方法與他心目中警察的形象完全不符,他比以前更關注警暴問題,更決定日後要全力投身社會運動。
 
Oscar之所以創辦《沙燕》,因為有天到荃灣的黃店用膳時,拿了一本該區的社區刊物《荃真機》。他覺得文宣對抗爭運動十分重要,除了能夠達宣傳之效,同時能透過回顧提醒別人不要忘記這場運動。他認為,沙田區也可以仿效荃灣出版地區刊物,在2月出版了第一期的《沙燕》。

時至6月,《沙燕》已經來到第四期,街坊都看得出他們團隊這幾個月來的進步。Oscar笑言:「早幾日喺某一個區議員辦事處,有街坊嚟取新一期《沙燕》,佢話我哋本嘢由咩都唔係,排版差、寫文差,到今日有咁大進步、越做越好。」他說,由於街坊不知道他是雜誌的創辦人,才聽到讀者真誠的意見。作為「社運初哥」的Oscar勇於接受批評,閒時也會向區議員索取意見,尋找進步的空間,邊做邊學。

《沙燕》在6月已經出版第四期。黃子穎攝

《沙燕》登上《文匯報》的頭版後,Oscar接二連三收到騷擾來電,搬運雜誌至議員辦事處時又被街坊指罵,但他認為這一切也曲線證明了社區報的作用與影響力,「呢件事發生之後,我哋Telegram嘅訂閱人數直線上升,多咗好幾倍,喺Facebook見到原來有唔少海外手足,有睇我哋個page,英國有、台灣有、澳洲都有。又有個北區嘅團體搵我哋話想搞社區報,問我哋攞意見。」他表示,即使被官媒點名批評,又可能在港版國安法立法後遭政府秋後算賬,也不會就此放棄《沙燕》。

校園淪為政治鬥爭之地
 

肺炎疫情緩和,莘莘學子重返校園。政府高官與警務處處長稱青年是被利用的受害者,Oscar受訪時不禁大罵髒話,「利用學生嗰個係政府呀,成日叫人唔好將政治帶入校園,而家係政府主動將政治帶入校園呀。」
 
Oscar批評政府利用國民教育達政治目的、教育局又頻密地向校方施壓,反問政府為何要把校園淪為政治鬥爭之地。他又不能理解政府為何要強迫學生唱國歌與愛國,「要人心悦誠服,點解要用嚴刑峻法?」他在中學選修中西史,未來亦希望能夠在大學修讀歷史科,因為他知道「以史為鑒」對人類的重要性,「香港人而家喺歷史漩渦不停旋轉緊,我哋要以防歷史不斷重現。」

一年前的Oscar認為,香港社會的深層次矛盾仍能夠解決,香港仍有希望。至少他認為香港人當時還享有遊行示威、表達訴求的自由。一年後的今天,香港人不但失去受《基本法》保障的集會與言論自由,年輕人更成為政權與警察所針對的對象。「以前我唔覺得我着黑色衫、又後生就係錯囉,而家我落街食串魚蛋都係錯。」他概嘆香港大大小小的核心價值,也在這年間不斷被政權侵蝕,每一個香港人都是殘暴政權下的受害者。
 
「黎明之前嘅黑暗......係至黑暗嘅。」Oscar引述梁天琦早前所說的話,形容香港的未來。縱使前路再黑暗,迷霧也總會散去,太陽亦會再次出現,認為港人不用為香港未來感到絕望。Oscar記得,在沙田區的一場和理非集會認識到一個小五學生,身穿校服、頸上掛着一個八達通套,走到他面前說:「哥哥加油。」及後,他在該區的每次和理非活動均能看見小男生的身影。 對於年紀輕輕的小五學生也關心社會,Oscar感到欣慰及鼓舞,更希望自己能再踏前一步,為社會貢獻更多。

去年9月,來自沙田區各中學的學生,相聚在沙燕橋上拉人鏈。黃子穎攝

經過一年來的抗爭,政權多方面打壓,Oscar認為抗爭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和勇亦要繼續拍住上。「我哋抗爭以外亦要裝備自己,要有知識同策略對抗呢個政權。」他指出,自己為《沙燕》撰文時有機會拜訪一眾區議員,過程中得到不少從政的心得及意見,故希望未來能夠走上從政之路,同時在制度內外作改變。

Oscar在《沙燕》Facebook專頁留下這一段話。

我站在城門河上,看着沙田的萬家燈火,眼淚不禁流下。我深愛着這個地方,在這裏出世、成長,望着沙角邨想起兒時的自己,望着源禾路運動場想起和朋友揮灑汗水的歲月,望着城門河的兩旁想起9月19號中學生人鏈,望着沙燕橋我想那天橋上的手足。每一個畫面,我都依然歷歷在目。他朝國安法僭立,我也不會離開,我願與這片土地同舟共濟,保衛自己最珍惜的地方。                    

 

九七七一,香港主權移交那一年,他還沒有出生。

零三七一,五十萬人上街反廿三條立法那一年,他在七一之後出生。

二零七一,香港進入白色恐怖時代那一年,他不願退縮,選擇留在他的出生地繼續抗爭。

儘管今年七一香港開始變樣,一國兩制變為一國一制,Oscar亦預計自己從政的目標在未來只會越趨渺茫。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他認為港人只好見步行步。

國安法?我話唔驚就假嘅,但行得出嚟(抗爭)都預咗會有呢一日,平常心面對啦。一息尚存,抗爭到底,我唔會就咁放棄抗爭同搞社區報。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