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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等待余文樂發瘋


 

患了躁鬱症,還殺了自己母親的余文樂被宣稱病已好,可以出院。《一念無明》未上映先轟動,因為它獲獎。帶著什麼預期去看這部電影?漆黑的影院內所有的觀眾,有多少個是知道這部電影說的是什麼故事才購票進場?一個神經病人重回社會,你會擔憂他精神病再次發作,拿起凶器又一次刺殺無辜的人。坦白說,沒有人敢擔保癲佬會真正完全痊癒,那是心理病,不是傷風感冒。忽然,我覺得購票進場,其實是看余文樂從演以來,最出色的代表作那個主角會不會再發瘋。

他的父親(曾志偉飾演)在兒子出獄前,把一個鐵鎚預先藏在枕頭下。這個設定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他的兒子真的舊病復發,曾志偉會拿起鐵鎚敲在余文樂的頭顱上?這使我一邊讚嘆編導無比的熱血和誠意的同時,內心起了一點疙瘩。對精神病患康復者的恐懼,以如此偏激的方法顯示出來?太刺激了吧?無明,是佛家揭示人最根本的生命形態。十二因緣自無明始,迄無明終。每一個凡夫俗子總是無法自身的無明,包括我們預設了觀看前題。沒有恐懼,不會有編導苦口婆心地告訴我們:精神病康復者需要我們關懷,幫助他們重新回到社會。沒有心底的恐懼,便沒有這部電影。無明老是伴著你我,無法擺脫。

黃進和他的女友編劇陳楚珩非常細膩地在說故事,有些細節安排非常漂亮:曾志偉到醫院接余文樂出院,兩人見面時,並沒有來個擁抱,而是余文樂替父親扔出地上的煙頭。當看完整部電影後,才會發覺,到底是余文樂替曾志團偉執捨遺下的爛攤子?還是曾接下余這個爛攤子?

黃進的鏡頭完美而帶著憂鬱、悲慘、恐懼,述說余文樂出院後,社會並沒有幫助他,反而落井下石。不激情,不煽情,以強烈的壓抑去使觀眾淚流滿面。巨大的誠意教人不得不對編導的功力佩服。

我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麼影片沒有明確交待余以怎樣的方法,殺死母親(金燕玲飾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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