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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獄中手足物品 肉乾要沙嗲味、牙膏要100g、奇美牌洗手液?網店四圍撲 眾籌贈家屬


 

零食網店Jimmy Jungle數百呎的貨倉內,堆滿一個個紙皮箱。店主之一Michael指著角落的兩大袋優之良品膠袋說:「呢個係我前日買番嚟,係好難搵到嘅沙嗲味,而唔係雜錦味……對於我哋嚟講,本身係唔會對於有成包都係沙嗲味嘅豬肉乾覺得興奮,但而家見到就會即刻入,所以即刻掃咗二千蚊。」

運動由去年至今,還柙、在囚的人愈來愈多。親友探訪時,可以帶日用品或零食給他們,不過必須跟從懲教署指定的款式,不論是牌子、容量、包裝,均有嚴謹規定。有家屬反映物資不易找,收押所附近士多賣的又較昂貴。Jimmy Jungle 2月起推出計劃,利用眾籌集得的資金,免費提供日用品及零食予被捕手足家屬,希望家屬不用左撲右撲、提供一種經濟上的支援外,更多的是希望讓手足家屬感到:他們並非獨自面對,有人在支持他們。

懲教署批准可以帶給在囚人士的日用品及零食。鄭靖而攝

Jimmy Jungle貨倉一角的矮櫃周圍堆了十多個紙皮箱,都是專門購予在囚手足家屬的貨品。店主Michael、阿希與友人為記者示範如何執齊一套給手足家屬的物品,一邊點評各種物品入貨的難度。

「呢個包裝嘅GP電芯4粒裝係少見……聽落好普通,但搵落好難搵。」

「蚊貼都難搵,一啲啲地方嘅屈臣氏先有。」

「沐浴露係4月懲教更新咗清單先畀入,之前一直用番梘。呢個LUX番梘都難買,只可以係中文包裝,唔可以英文……而家轉咗沐浴露就易搵啲。」

黑人牙膏包裝上寫有「送100g」的字樣,「牙膏呢,好吹脹地,真係只有贈品先有100g,你平時買開係兩支250g會送一支100g。如果你去買,一定要買晒3支先拎到支100g嘅。呢個100g黑人牙膏係藥房自己拆出嚟賣畀我哋。」

記者詢問,為何懲教署的指定物品會那麼刁鑽。Michael說:「因為佢哋唔care……或者以前可能真係買到100g,但佢哋唔會成日review。」

根據懲教署規則,親友探訪時可帶一定數量的指定日用品或零食予在囚人士,款式須按懲教署的「認可交來物品」清單規定,例如洗頭水必須是「花王飛逸洗髮水」400毫升裝、毛巾必須是「祝君早安」75 厘米x35 厘米的、潤手膏必須是「梨牌」80 毫升膠樽裝。清單3月更新了一遍,包括將濕紙巾的款式多列入兩種、洗手液的牌子多了一個,4月再更新一遍,將清單中的番梘轉成了沐浴露。

Jimmy Jungle店主Michael說,在肺炎疫情下,濕紙巾、洗手液在外面都要搶購,懲教才在清單中加入另外的牌子。不過,他指在此次更新之前,清單很久未有變過,「你見到咩『奇美洗手液』,都唔知係幾耐之前嘅。同埋佢哋仲用緊番梘,如果有心去update個list,就唔會仲係啦。」

記者向懲教署查詢 「認可交來物品」制定的準則為何、指定容量及包裝款式是如何決定、署方有否定期檢視或更新清名單。懲教署回覆指,署方會考慮多項因素,包括院所運作、保安風險、物品的普及程度等去制定認可交來物品項目。所有交來的同類物品會經過保安檢查,然後隨機分發給在囚人士。懲教署表示,會恆常檢視認可交來物品的情況及作出適當更新,最近一次在本年4月進行。

懲教署網頁上有關親友探訪安排的資訊,這樣解釋為何物品須為指定品牌及指定規格:基於保安考慮,院所會把交來的所有同類物品收集一起,然後隨機分派給在囚人士。為方便執行這項工作,署方須根據每種獲准交來物品的保安風險、普及程度及是否獲市場持續供應而統一其品牌及規格。

與其他地方的探監物品規定比較,香港的似乎更為嚴格。在台灣,親友可以帶日用品及食物給在囚人士,種類及數量有規定,但未有規定指定牌子,物品進入監獄前須經院方檢查。在澳門路環監獄,「經核准於探訪期間傳遞予在囚人之物品」,包括鬚刨、上衣、褲、外套等,同樣未有規定牌子,但規格上有一定要求;另外「須透過申請方式傳遞予在囚人之物品」,包括收音機、手提遊戲機、結他、指甲鉗等,較香港可進入監獄的物品清單為多。

奇美洗手液多年來都是懲教署指定洗手液,3月疫情期間清單才加入滴露洗手液。鄭靖而攝

每逢星期五晚,Michael及阿希等幾個Jimmy Jungle店主都忙著執貨,將牙膏、洗頭水、濕紙巾、內褲、hand cream、零食等物品,裝入一個個膠袋,準備星期六交予物流公司,運到3個議員辦事處,再轉送給手足家屬。

Jimmy Jungle店主是4個90後青年,今年2月正式開張,經營網購零食。成立後不久,就推出「還柙手足零食 / 日用品計劃」,起初是以成本價將物品售予被捕手足親友,後來推出眾籌,將集到的資金購買零食及日用品,再免費送予在囚手足親友。

之所以有此計劃,是因為Michael有朋友被捕。他從朋友的家人得知,要購買這些指定零食、日用品,有一定困難,部分指定款式的物品,在一般超市未必買到。「咁啱佢講起零食,我就諗起,我入零食㗎喎,我可能入得到。」他遂嘗試聯絡供應商,成功買到零食,「當時就諗,會唔會我哋可以提供零食畀手足家屬呢,最終就出咗呢個構思。」於是他們開始搜購清單上指定款式的零食,並以成本價賣予手足家屬。

牙膏可以入「黑人」或「高露潔」的50g或100g包裝。「黑人」的100g包裝,市面大多都是以贈品形式綑綁式發售,故包裝上印有「送100g」的字樣。鄭靖而攝

不過,零食始終不是必需品,幫助有限,而且還柙者一旦被定罪後,就只可運送日用品入內,不能運送零食,於是Jimmy Jungle開始一併搜購可以進入監獄的日用品。與此同時,在零食計劃公佈後,不少人主動問他們可否捐錢贊助,於是他們2月推出眾籌,有心人可以購買資助盒的形式捐錢,然後Jimmy Jungle就會用這筆錢搜購日用品及零食,再免費送予手足親友,結果短短一周內就籌到28萬元。團隊之後每月公開財政報告,匯報款項使用情況、送出多少物資等。

為了讓更多家屬得知計劃,Jimmy Jungle聯絡社福界立法會議員邵家臻,透過他去信還柙及在囚手足,告之他們有此計劃,信中亦夾附由Jimmy Jumgle自行編制的獨立編號,在囚手足如希望參加,可將編號交予其親友。親友可憑藉該編號聯絡Jimmy Jungle,在網上填寫想要的物品。每逢星期五截單後,Jimmy Jungle就會按收到的要求執貨,然後送到3個議員辦事處,讓家屬到議辦取貨。

每逄星期五晚,幾個店主都會執好一袋袋給在囚者手足家屬的物資。Jimmy Jungle FB圖片

4個店主都是新手創業,本身賣零食,到入手日用品。Michael直言,有時也難以找到指定款式的貨品,「因為真係要好specific,例如魷魚絲一定要『金龜嘜』7 克嘅包裝,大包細包都唔得;番梘一定要中文版包裝,英文版唔得。」

目前Jimmy Jungle服務的在囚手足,約有40-50人,而據他們估計,目前因反送中運動還柙或已定罪的在囚手足,約有70-80人。由於並非大量入貨,在採購上亦面對困難。「譬如藥房去訂貨,佢哋會訂好大量,但我想訂一千蚊牙膏,其實佢哋(供應商)係唔會批貨畀你,變相我哋用好多時間去搵邊度願意賣啲貨畀我哋。」幸而他們現獲部分藥房願意以較便宜的價錢供貨。另外,很多時每個物品只有一個入貨來源,一旦無貨,就要暫停供應。

計劃推出後,不少家屬向他們道謝,反映有不少物資難在超市找到,而收押所附近雖然有專門售賣探監物品的士多,不過價錢就市面上貴得多,如果想省錢,就要花時間左撲右撲。

「手足家人買物資嘅時候,就會好煩、好大壓力……好似搵多份工咁,每經過藥房、超市,都會睇吓有冇啱嘅日用品、零食。」有手足家屬向Michael他們說,他們的出現,除了實際上在搜羅物資方面解決了煩惱外,更重要的是得到心靈上的支持。

面對家人被捕入獄,搜購物資也許只是家屬眾多煩惱中微細的一環,還有更多不足為外人道的苦。提供日用品這個幫助,雖然未必解決到這些苦,但至少可令他們「煩少一樣」,「家屬會覺得,佢哋唔係獨自面對,原來都有人support緊。」

因為希望在囚手足不感到孤單,他們亦用眾籌所得的資金,資助邵家臻的「和你寫/和你做筆友」計劃,包括補貼郵費、信封、影印費等開支,「唔只係物資,我覺得『和你寫』係心靈上更好嘅support。」Micheal說,知道近來參與「和你寫」的人數下跌中,希望更多人可以參與。

早前父親節,Jimmy Jungle推出「和你送」活動,希望可以代手足向其家人送上零食。Jimmy Jungle透過邵家臻去信在囚手足,信中附上一張心意卡及回條,手足可以在回條填寫想送甚麼零食予其家人,同時將自己寫的心意卡一併寄出。Jimmy Jingle收到回條後,就會將零食及心意卡一同送到區議員辦事處,讓家屬前來領取。零食費用由Jimmy Jungle支付。「送咩都係手足嘅想法,好似親手幫佢買一啲嘢,再加張心意卡,送畀佢想送畀嘅人……想令佢哋同屋企人嘅距離縮短。」

Michael覺得,在囚手足的支援有時會被忽略,「support在囚手足嘅的確唔多。大家可能會好關注佢哋單官司打成點,但係冇人去諗佢哋喺裡面嘅時候,可以點樣幫到。呢個亦係冇辦法,因為難度的確好大,我哋可以幫到嘅都好少,暫時諗到嘅就只有心靈上支援,例如『和你寫』、物資上嘅支援……而家再試做嘅係手足家人嘅支援,『和你送』嘅出發點,都係令佢哋家人會開心啲。下一個要做咩都係未諗到……但相信只要有人肯諗、肯重視,有更多嘢可以做到。」

國安法之下,有黃店擔心店內文宣會觸及紅線而清走,亦有黃店宣佈退出黃色經濟圈。雖然Jimmy Jungle目前只以網店形式營運,但作為黃店,始終也有憂慮。店主阿希說,也有想過會否移除曾在FB專頁上載的文宣,因法律的界線相當模糊。他說,目前都是見步行步,不會太高調的同時,亦會在空間內做好自己,指支援手足的計劃不會暫停,亦希望有創意的港人可以不同方式繼續抗爭。

優之良品沙嗲味豬肉乾。鄭靖而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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