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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法背後的迷思——一個兵行險著的實驗?


即使幾個月前,也沒有人想到港版國安法會這麼快就在香港實施,更沒有想到當中條款會這樣嚴苛,國安公署和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權力大至一個地步,特區政府連僅餘的管治功能也被架空,全面管治權已成現實,港人治港徹底破滅、兩制完全凐滅。中共行這步棋,絕對是破斧沉舟,下了很大決心,但為甚麼它明知香港對中國重要,仍要親手殺掉多年來一直為它生金蛋的鵝?筆者認為,中共一向以來都有一種「香港迷思」,而今次推出國安法背後,亦是這種思維在作崇。

以銅鑼灣維景酒店作臨時辦公室的駐港國安公署今天早上開幕。這個統管國家安全的機構,要在一排水馬「保護」下進行開幕儀式,形成諷刺畫面。美聯社

中共的「香港迷思」

多年以來,中共不時說要在大陸境內複制香港。當年鄧小平就說過,要在大陸多造幾個香港。當時不少人對他這句話理解正面,認為鄧不只要大陸學香港經濟方面的一套,也會在大陸社會步向小康後,學習香港其他方面的制度和價值。如今回望,這種理解是太一廂情願了,中共重視的是香港的工具價值,而不是它所奉行如法治(中共行的是法家統治,而不是西方民主社會行的法治(Rule of Law))、人權和民主等普世價值,在中共眼中,兩者沒有必然關係,即使沒有普世價值,像香港這樣的金融機器仍然能夠運作,它只需掌握控制這副機器的技術就可以了,這種把香港制度中的普世價值及其技術知識二分的想法,筆者稱為中共的「香港迷思」。

說穿了,中共要的是魚與熊掌、兩者兼得——既要自由世界的經濟好處,又要極權社會的絕對控制,它堅持兩者能夠並存。正因中共對此迷思的執著,即使造出來的是半人半獸的怪胎,它仍屢敗屢戰。它曾以為可用上海取代香港作為中國的金融中心,努力了這麼多年,上海也有股票市場,加上外商雲集,人力資源豐富,金融中心所需的技術應該不是這麼難擁有吧?但事實證明,上海的集資能力就是遠遠及不上香港。就在上月,中共公佈《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再一次以取代香港為目標,但又是舊酒新瓶。如果連上海也取代不了香港,海南自由貿易港依樣劃葫蘆,成功機會又有多少?當然,這個最新計劃大概只是虛招,而不是真的以為有甚麼成功希望。

把香港改造成半人半獸

中環交易廣場外的地標。

好了,既然不能在大陸的政治環境下複製一副像香港這樣的金融機器,那麼把香港這副現存的金融機器所處的政治環境徹底改造得跟大陸一樣又如何?只要維持這副賺錢機器的功能與效率,外國始終會接受政治方面的改變?這樣的一個高風險實驗,在香港風平浪靜的時候當然是不能明刀明槍進行,只能戒急用忍,暗地裡滲透。但過去一年至今,局勢劇變,政經風險正處高峰,所謂兵行險著,中共連消帶打,乘機狠下心腸冒險一試,就搏世界各國不會動真格,不會真的為了甚麼普世價值而捨棄十三億人的市場,也不會捨得在香港的利益和方便,日子久了,就會放棄制裁,一切重歸利益考慮,這大概就是中共的如意算盤。

但問題是,把香港弄得這樣的半人半獸,它真的能活下來嗎?缺少了普世價值的血液,金融中心的驅殼失去養份,它又焉能不死?中共硬要替香港動大手術,注入極權藍血,鎖上國安枷鎖,還妄想它能保持昔日功能嗎?最終除了把香港徹底葬送了,還會有其他結局嗎?

中共可願意明白,香港的金融體制跟它奉行的各種典章制度,背後有整套普世價值作基礎。價值創造了制度,制度又倒過來鞏固了價值,兩者是密不可分的。這樣的例子俯拾皆是:例如,資訊自由流通是金融中心的命脈,言論和出版自由一旦喪失,投資者難以做明智決定,而言論和出版自由是人權之一部份。極權政治制度和國際金融中心的運作有根本上的內在矛盾,強行把兩者結合,失敗是必然的。

生死時速

香港現今就像一列快車,車長瘋狂的把車駛向懸崖,出手制止的人一個一個給斃了,乘客也紛紛跳車逃生,而車長的理據是:他有信心這列火車可以越過前面的大硤谷,列車只要向前衝,就會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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