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聞

最資深議員的「有啲」擔心——涂謹申


民主派初選周初揭盅,最資深議員、民主黨涂謹申在「超級區議會」在四名參選人中以最後一名出線,僅佔總得票10%不到,是黨友鄺俊宇的兩成。

正當外界為涂謹申、甚至整個民主黨捏一把汗,當事人卻相當淡定。

訪問當日剛好是本屆立法會最後一日會期,涂坐在民主黨立法會的會議室,先是正經八百地說:「我唔係唔擔心,我『有啲』擔心。記住,我『有啲』擔心。」然後咧嘴一笑。

那,黨主席胡志偉在九龍東呢(民主派初選5席出線派第五)?「胡志偉怎會有事。……他是有啲擔心,他可能很擔心喇,哈哈哈!」

談笑用兵,是最資深議員的功架。

涂謹申助理列出過去四年立法會任期工作,足有34個大小範疇,尤其這一年工作排山倒海。「這四年好似12年!」涂謹申笑言工作密集。林勵攝

涂謹申2012年由九龍西轉戰超級區議會,當時以31萬票成為「超區」票王。可是2016年,民主黨內部配票失策,首次參選的鄺俊宇吸票過多。涂謹申在投票日傍晚告急,才險勝工聯會王國興,保住民主派超區第三席。當日未出結果,涂謹申及多名助理facebook頭像轉黑色,似是無聲抗議。

「2016年邊有危機感?2016年得兩個鐘頭危機感,哎呀!我都不想(告急),但我都不能resist我的助手、Martin(李柱銘)、主席(胡志偉)等,他們驚到震。」

涂謹申堅持,是助手當時有感可能失去資深議員。「唔抵」。

可是今日初選結果,鄺俊宇與涂謹申的得票差距更擴大,涂謹申對結果可是更加輕鬆。

「阿Q一點說,我就是看對人了。我當時把票轉過去(給鄺),他輸了就是我輸了喇。我贏那屆容乜易,超!」

「當作我輸1萬票給王國興,Roy(鄺俊宇)都必成大器啦!所以那個(結果)不重要,做得senior、要栽培人,冒風險把票全轉過去,他輸等於我輸。」

涂謹申說正因自己是最資深議員,輸了也不要緊。在實際大選投票,他也相信鄺俊宇不可能獨佔整個民主派半壁江山,「我點都分到啲掛⋯…所以,『有啲』擔心。」

1991年當選的涂謹申,曾經保留最年輕當選議員多年,直至2016年才被前眾志議員羅冠聰打破。

「我91年已經是立法局議員,林鄭(當年)無資格同我開會,對唔住。」今日的林鄭在他眼中已變,不再看重對自由價值,在意權力的寵幸,有習近平同行會感到飄飄然。

可是涂謹申仍是故我,由曾經最年輕,到今日最資深,涂謹申自比是議會中的「全能運動員」,由個案、法案、政治,都有觸及。

逃犯條例法案委員會鬧雙胞胎,涂謹申(背向鏡頭者)迫使政府將法案直上大會。資料圖片

去年2月農曆新年後,政府提出修訂《逃犯條例》草案。涂謹申帶太太兒子正好到日本旅行(涂謹申:「吊頸都透下氣啊」),大年初八接到一個又一個傳媒來電回應逃犯條例,率先警示可能打破中港防火牆。前後一談就是三小時。

他在《逃犯條例》法案委員會主持「鬧雙胞」持續超過一個多月,逼得政府將法案直接提交大會。餘下的是歷史。

「北京不相信我會這樣做,但為什麼我會這樣做?因為我熟這條例,我知道X街嘛!我知道那是一國兩制的(底)線,我有歷史感。」涂謹申說。

「1996年逃犯條例,及其他所有引渡協議,每條都是我有份看。」

他今年初最先提出港府派包機到武漢接滯留港人回港,其後建制派跟風,涂謹申還協助過滯留印度、埃及等港人。

但他真的有別其他議員的,是宏觀政治分析後再出招,有時甚至外界看來是怪招。《逃犯條例》期間,涂謹申曾撰寫公開信給國家主席習近平,要求中央部委全面評估《逃犯條例》對中美、對台關係影響。小道消息形容此信,後來成為時任中聯辦主任王志民撤職的憑據之一。

5月初內會風波期間,傳媒關注民主派與建制派招來招往,涂謹申當時在會議小休時,塞了本《亞洲週刊》給記者,著留意中國鷹派的退休將軍喬良的文章,文章中提及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為武統台灣降溫。

「為什麼一個退休解放軍、一直都是鷹派將軍,會寫文說我們不要那麼蠢,不要中美國計,要商量的?台灣都是中美關係,香港是否中美關係?」

他在訪問中接著在西裝褸拿出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制裁香港的行政命令,提醒行政命令中,少有人留意到特朗普宣告香港局勢及國安法立法對美國國家安全、外交政策及經濟構成「不正常及不尋常威脅」,所以頒布全國緊急狀態應對。

涂謹申(右二)去年在逃犯條例期間與李柱銘、吳靄儀、李卓人、羅冠聰等獲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等接見。涂謹申提供

「世界不同了!」涂謹申拍了案頭。問他怎麼阻止國安法,涂謹申說不會問這個問題。「客觀外界環境令香港要做的事,是深層次很多。講完,我不會再說。就算競選論壇、什麼,我都不會講落去,因為唔講得。」

說罷,他想起手機電話在衣袋。「死,有電話喺度,拎走先。」然後把電話放到辦公室裏面。

涂謹申在追問下說,「可能中國自願或被迫改變對港政策,回歸初心都說不定呢?」

「可能你唔將我當係李柱銘,或者leader,我層次不同其他人,他們不會講這個題目、到這個高度。如果我繼續daily business,這個不是我啦。」

世界大局改變,涂謹申分析說,香港已過了有無人示威、甚至激烈示威的階段,因為全世界已經認定了港人有決心爭取自由。再想民主黨的路線,甚至個人議席,是問錯問題。

你要想的境界是,香港有60-70%的人爭取自由,是歷史高峰。從中共及北京角度,香港是從未這麼多人爭取自由、是不妥他們的。

實際地放在議會,就是爭取立法會過半。用涂謹申說法,就是「揸莊」,包括佔據多個重要委員會,保安都是民主派控制。理論上如果連功能組別都過半,甚至連《議事規則》都可以再次修改。

他憶述有人在民主派初選論壇問他,如果選不到怎辦。「石禮謙選到就拉布拉一年,然後35+(民主派過半),(立法會)主席就用法律意見DQ他!調轉啊,幾好笑!」

「如果立法會主席是我們的人,說完了。不用說下去。(就不用議會抗爭?)唔係,係議會揸莊。係『更好地同政府商量下應該點樣』。」

如果(政府)不需要撥款,過法例的,就繼續主導囉,行政主導嘛。Please(有請)!你不需要過budget(財政預算案),please!⋯…要的,就大家要商討喇。因為你行政要secure過半數的票,就要同70個議員商討囉。我們就會「好積極」同你(政府)商討囉!
涂謹申2016年立法會選舉告急,最終奪下最後一席。涂謹申facebook圖片

可是達到這個目的仍遠,傳統民主派與新晉民主派的矛盾仍有待彌合。當中包括初選期間,本土及眾志系候選人質疑傳統泛民是妥協派,選舉結果後認為抗爭派已成主流。

「我覺得這個離譜,現在個個都是抗爭派。邊個唔係抗爭派?大佬,好似你係抗爭派,我唔係抗爭派,但我唔想同佢拗。」

到底涂謹申是否抗爭派?「梗係,超,曬氣!前兩日(民主黨)羅健熙副主席先被人拉。誰也是抗爭派。」

「有些事我在背後做,不方便說。我只能說,我們黨內自己都有分工,有spectrum。」

涂謹申說無意攻擊任何人,民主派內應該有互補,compliment of each other。「如果看成有你無我,你就幼稚啲,我看就是不同人做自己專長的事。」

「如果泛民35+,35個都是那個路線,(支持泛民的六七成)市民是否希望35個都是那個路線呢?我唔信。」

甚至我自大一點,市民是希望35個當中,有一個我這麼senior的人在?因為我的經驗,知道政府衰嘢,我第一分鐘知道啦,年初八,其他人發緊夢咋。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