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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陳景生:國安法揭北京遮醜布 法律界廢了武功


北京以全國人大授權直接實施港版國安法,大律師公會前主席、資深大律師陳景生接受眾新聞專訪時警告,中央隨時可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國安法立法,而直接委派國家安全駐港人員,形容今次國安法等同揭開了北京的遮醜布。

面對北京及港府強硬作風,陳景生承認,法律界可做的「好有限」,因為法律界長處是以理服人,「但問題是別人唔講理嘛,法律界即是廢了武功。」他寄望市民可長遠建立真正的法治意識。

陳景生的大律師事務所在中環置地廣場附近,有時在午飯時間路過上班族「和你lunch」,見證無警察下示威是可以和平進行。他又把《願榮光歸香港》的歌詞小心看了一遍,完全看不出教育局指顛覆中國意味。「一個國家不應該要求所有國民完全擁護國家。唔顛覆唔等於麻木地擁護。」林勵攝

陳景生是行內資深的民事訴訟律師,1995年至2006年擔任高等法院特委法官,後因領導法律界選委參選才不再續任,也因個人喜歡大狀工作婉拒加入法庭。

他在2003年以大律師公會主席身分帶領法律界反對《基本法》23條立法,爭取白紙草案在無前提下諮詢,及所謂最低限度立法,最大程度提供人權保障。同年秋天,大律師公會未受風波影響,陳景生隨團訪問北京談更緊密經貿關係協議(CEPA)業界機遇,接待官員對香港法律界仍是客客氣氣(雖然CEPA下大律師得益甚少,遠不及事務律師)。

可是一切俱往矣,18年後,北京提出比23條更辣的國安法,而大律師公會與北京關係破裂。

2003年時,雖然是藍紙草案,陳景生說至少有得討論及思考內容,在草擬法案前期階段,律政司在法律政策專員區義國帶領下,甚至吸納了大律師公會的部分建議。

起碼我們交手的公務員仍然是想說服你的,都是講道理的人。現在想找律政司、找一個推政府政策的人,根本上(官員)對話都是敷衍你。

大律師公會過去三個月內五度發表聲明反對國安法,質疑人大無權立法,可是政府立場絲毫不變。陳景生說:「政府完全唔睬大律師公會!」

由全國人大常委會繞過《基本法》23條為香港立法,陳景生談來仍然有氣。「我信有國安法2.0、3.0,因為已經有了precedent(先例)。2003年立法後,是否一定無國安法?唔一定吧。」

「理論上中國人大根本可以取消整個特區,將憲法31條改了,就沒有特區和《基本法》,得㗎!」

陳景生自2008年參與法律界選委工作。

有別2003年,國安法也容許特殊情況下被告「送中」及國家安全公署直接在香港執法。「其實一部分(國安人員)直接落來,直情不用藉口,不用遮羞布,名正言順行落來(香港)。」

國安法下另一主要爭議,是容許特首篩選審理國家安全案件法官。身兼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的英國最高法院院長韋彥德早前發聲明說關注國安法及支持香港法官,會視乎香港能否繼續維持司法獨立及法治,才派英國法官到終審庭。

陳景生批評,國安法形容在法官之間製造差別待遇,而審理法官的名單至今未完全公開,陳景生形容有如秘密警察,做法令人不安。

「如果芸芸眾多法官中選一些審國家安全案,第一就是將法官的loyalty劃分。第二,有如行內說,是否要盡量找釘官來做?那些官,是否升官特快,是否鼓勵(做)釘官,釘越多越升得快呢?所以對整個司法公正的影響很不好。」陳景生快人快語地說。

「我學rule of law時,好不幸是在殖民地學那一套的。香港賴以成功的一套,都是以前的司法獨立及法治精神。但現在要加入新元素、做「香港特色」的法治,看來就不是香港成功的法治,因為外國都不信你這一套。」

他指出,終審庭外籍法官制度是國際對香港繼續實施普通法及當中法治概念的信心,並警告倘若終審庭沒有外籍資深法官,香港將淪為大陸普通的訟裁庭。

他說:「大陸做訟裁,可以大家agree用意大利法律都得,理論上可以的。將來香港法庭就等於一個內地一個訟裁庭,執行自稱的普通法法律。」

國安法通過後,中央設立國家安全公署。資料圖片

面對目前香港形勢,陳景生承認,當政府用嚴厲手段控制市民表達不滿,連李柱銘及吳靄儀等法律界人士都因去年和平遊行被控煽動,法律成為控制行為思想的工具,「令法律界能夠為香港做的很有限」。

「特登(吿李、吳)的。我覺得佢想有個寒蟬效應,唔好嘈啦,要拉你就拉你啦。宜家仲有國安法官,會被送中啊。」

「但法律界有幾多個勇武派,李柱銘都不是出去打。法律界能夠做,就是用他的長處、思考和分析、邏輯推斷去persuade人。Law就是這樣。說到最後都要有一個political backup(政治上支持)。」

「條文不能控制了人,大陸就是槍桿子出政權,始終都要(看)幾多人背書,說到底,就是民心。」

陳景生不認為目前只能韜光養晦,但說法律界仍堅持香港法治精神,「盡量去表揚、發展,希望最後的時候,市民有一般的法律知識,有法治的信念,不肯接受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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