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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冠聰的一小步,港人的一大步?


國安法在港實施已幾個星期,因為當中有關於勾結外國勢力的條文,大家都擔心抗爭運動的國際聯繫將嚴重受挫,但可能連當權者也意想不到,條例生效不僅未能斬斷這些聯繫,還在極短時間內催生了一位土生土長的國際外交家,他就是我們熟悉的羅冠聰。

羅冠聰拜訪前港督彭定康。照片來源:羅冠聰Facebook
羅冠聰與工黨影子外相Lisa Nandy、影子亞洲事務大臣Stephen Kinnock,以及執政保守黨的亞洲事務大臣Nigel Adams會面。照片來源:羅冠聰Facebook
 

只是短短幾個星期,他先透過視像向美國國會聽證會就香港局勢作證,[1]後於倫敦跟前港督彭定康爵士(Lord Chris Patten)會面,於著名電視論政節目《HardTalk》接受訪問,[2]然後與英國影子內閣成員會面,而份量最重的,當然是跟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chael Pompeo)一對一的廿分鐘會面。印象中,前特首曾千方百計跟美國政府高級官員見面,也只能勉強跟紐約市長寒喧片刻。至於現任特首,不要說跟上述層次的外國官員會面,即使單論入境英美,她就有信心自己現在不會被拒諸門外?羅冠聰和一眾從事國際戰線的年輕人,確實為港人就自身前途的奮鬥揭示了新的可能:

民間外交新渠道

過去幾個月,中英關係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英國對香港回歸後的事務不再低調沉默,而是以《中英聯合聲明》的簽約國身份推行各種必要的政策轉變。跟八十年代中英談判期間不同,政治形勢轉變了,無論從外交策略或道德義務上考慮,英國必須讓港人的聲音有更充份表達的渠道,而不能再把香港特區官員口中對香港現況的詮釋,作為逃避履行對香港之義務的藉口,因為有關官員已完全大陸化,即使安排見面,大概已無法從他們口中了解真相。北京管控之嚴已到一個程度,以至他們不僅在公開場合發言要絕對緊跟中央,連私下發言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從最近駐英大使劉曉明接受英國著名時事節目主持馬爾(Andrew Marr)的訪問時的表現可見,中國和香港官員陳述真相的能力,已跡近於無。因些,一條全新的、有效的香港民意收集渠道是必要的,而因緣際會,像羅冠聰這樣的香港年青人出現得正合時宜,為香港的民間外交展開新頁。[3]

或許有人會質疑,外國政府要了解香港,透過在港領事館和外國記者不就行了嗎?又何須那樣高調地接見像羅那樣的異見青年領袖?當然,在跟羅見面前,蓬佩奧對香港的情況一定已掌握不少。但我們必須明白,掌握一個社會的實況,不能只單靠數據和分析報告,而必須參考對這事件和社會有深刻理解和經驗的人之觀點,理解才會立體和全面。例如,即使看了大量有關2014年雨傘運動的報導,身歷其境的參與者的見證和詮釋仍然是極為重要的。所以筆者認為,蓬佩奧跟羅冠聰會面,不只是一場政治表演,也不只是為了跟中方對著幹,而是真的想從一位香港青年領袖口中,看到香港未來的端倪。

香港從來尚國際

羅冠聰跟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會面。

羅冠聰跟蓬佩奧今次會面時間也不算長,但羅已向蓬佩奧傳遞了相當重要的信息:首先是六十萬港人在泛民初選中表現之勇敢和不畏強權,並呼籲一旦候選人遭無理DQ,國際社會必須要強硬回應。如上所述,閱讀報告是一回事,閱讀一個人又是另一回事,羅本身就是一個曾經為自由民主公義而坐牢的人,他的言說對蓬佩奧來說,一定別具份量,因為這年青人就是港人道德勇氣的最佳例子之一。第二是羅跟蓬佩奧「交換了一些對中共施政的想法,以及未來國際社會如何重塑對華政策,彰顯民主價值,鞏固民主果實」。羅毅然出走和立志守好國際戰線,已顯出他有長遠的戰略考慮:香港從來就是國際城市,這城市的生存和價值從來都與地緣政治有關。港人要為自己命運負責,就不能再倚賴那群已失去管治意志的官員,而要自己擔起重任。當日中英談判,港人被排拒在外。今日危機再現,港人再也不能缺席,必須挺身參與自己的未來,要在大國搏奕之中爭取應有的權益和尊重。

上一、兩代港人大多只注重營生,大概從沒想過自己在世界舞台上可有舉足輕重的角色,對重實際的港人來說,涉足國際政治關係就像登陸月球那樣陌生又難以想像,但如今風雲際會,港人竟被時代選上了,站上了舞台,自己也成了一台戲,給世人觀看。而像羅冠聰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才剛踏上國際舞台一小步。他日回頭看,他這一小步,可會是港人通往自由未來的一大步?

註釋:

[1] 證實已離開香港 羅冠聰: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 已有走到國際準備(立場新聞,2020.07.02)
[2] 據羅冠聰事後回顧,該節目主持人Stephen Sackur盛讚是次訪問是他近期所做最高質的一次。

[3] 當然,正如他所言,近期的民間外交突破絕非一朝一夕出現,而是承繼他口中的民主前輩如李柱銘、吳藹儀等人積累多年的努力才有今天。李柱銘公認是這種民間外交的先行者,多年來跟現任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諗熟,去年也帶隊赴美會見蓬佩奧反映香港於反送中運動中的形勢。其實早於於2000年,李曾於白宮跟總統克林頓見面,克林頓勸李支持給與中國永久正常貿易國地位,以促進中國民主化,而李亦同意。諷剌的是,中國後來坐大,它最憎厭的李柱銘竟有功勞!

【逃犯條例】李柱銘率團訪美 稱蓬佩奧佩洛西關注修例(明報,2019.05.17)

克林頓李柱銘談永久貿易(BBC中文網,2000.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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