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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想起那些皇帝的塗鴉……


一、

在波濤洶湧的光海裡
赤熱的太陽
是囂張的水母
這小小的歇腳亭
陣陣清涼
一聲皇上駕到
舞文弄墨的儀仗隊
兩邊列陣 魚貫而來
告訴您
只要懷抱著那些
剪不斷理還亂的願景
更上層樓
更上層樓
就是逃出海嘯的幸運兒了

二、

沿著那些筆走龍蛇的指引
步步為營
走進城寨的故事    1
噢  對不起
是山寨才對    2
那個曾經三不管的王國 3
早已脫胎換骨
變成學生實地考察的教材
那位氣度不凡的九龍皇帝    4
也黯然駕崩了
至於那些眾目睽睽
從容大方地宣示主權的墨寶
已經演化成展覽廳裡
別有懷抱的創作    5
然後
再紆尊降貴
兼差咖啡店的樓面和知客    6

三、

不同的主子
有不同的風範
不一樣的苦主
有不一樣的訴求
那些年
在街頭巷尾塗鴉
稱孤道寡    7
是個幽默感的考驗
這些日子
如果你在課堂引述岳將軍那句
還我河山
或者孫大砲的臨終格言    8
恐怕還得三思而行
噢 不
又闖禍了
是三思而言啊
您懂嗎

四、

有點躊躇了吧
皇上
拾級而上
您該明白
高處
果然不勝寒
如果你要走出漫威聯盟的劇本    9
穿透那個代父從軍的傳奇    10
面對赤熱的太陽
重投那個沸騰的光海
就請您仔細端詳
那些琳琅滿目
招呼您的豪情壯語
究竟是那些年的虛擬回憶
還是這些日子
寫在牆上的幻覺
然後回答自己
儘管五內俱焚
肝腸折疊
您能再忍受產前的陣痛
走出那道窄門嗎    11

意象註釋:

咖啡店裡撫今追昔,湧起陣陣迷思……
 
1.   九龍城寨:又稱「九龍寨城」,香港殖民地時期一個尷尬的小區。
 
2.    山寨:俗語,仿製品。
 
3.   三不管的王國:各方面都卸責或管不了的地方。這裡指昔日的九龍城寨。
 
4.    九龍皇帝:曾灶財,街頭塗鴉人士,他自稱「九龍皇帝」。
 
5.    別有懷抱的創作:又一山人(黃炳培)的「無處不在曾灶財。無處不在紅白藍。曾灶財密碼。」
 
6.    咖啡店的樓面和知客:圖中所見都是咖啡店裡的牆上裝飾。
 
7.    稱孤道寡:「孤家」、「寡人」本來是古代帝王用以提醒自己的謙稱。即孤立無助之輩、寡德之人。不過,這個謙稱大多成為殘酷的事實。
 
8.    孫大砲的臨終格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這兩句話本是1923年孫中山在中國國民黨懇親大會上的題詞,後來被視為他臨終的叮嚀。孫中山曾被戲稱為「孫大砲」。
 
9.    漫威聯盟的劇本:指漫威(Marvel )的一系列作品。「復仇者聯盟」是代表作之一。

10.  代父從軍的傳奇:〈木蘭辭〉
 
11.  忍受產前的陣痛/走出那道窄門:新生命的誕生。窄門指圖中那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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