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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局向《頭條新聞》發警告 港台工會、記協入稟冀推翻 引本地及歐洲案例力爭諷刺時弊的空間


香港電台節目製作人員工會(港台工會)聯同香港記者協會(記協)於昨天(19日)入稟,提出司法覆核,要求法院推翻通訊局決定。港台節目《頭條新聞》早前被指諷刺警方執法而遭投訴,通訊局其後裁定包括污衊和侮辱警隊的投訴成立,向港台發出警告。入稟狀指定通訊事務管理局(通訊局)擔任答辯方。

申請人由何謝韋律師事務所代表入稟,入稟狀長達58頁,申請人指通訊局決定違反《基本法》第27條對言論、新聞、出版自由的保障,以及《香港人權法案》第16條,保障表達自由不受國界所限,並引用1999年吳恭邵案終審法院的判辭指:「表達自由是民主社會的基本自由,也是文明社會及香港的制度和生活方式的核心。法院對其憲法性的保障必須採納寬鬆的解釋。這種自由包括發表大多數人認爲令人反感或討厭的思想,及批評政府機關和官員行爲的自由。」

港台工會表示,會與記協共同承擔訟費,將向員工募捐,記協則接受不附帶條件的捐助,如有需要會發起眾籌。港台工會並指:「《頭條新聞》與香港人渡過多個寒暑,經歷多場政治風波,貫徹嬉笑怒罵風格,謹守正道。我們期望透過司法覆核,力保諷刺時弊的空間,為言論自由翻案!」

港台工會和記協入稟狀全文

眾新聞製圖。原圖取自《頭條新聞》

港台節目《頭條新聞》2月14日播出的一集惹來警務處處長鄧炳強投訴。該集內容包括「驚方訊息」和「無品芝麻官」。「驚方訊息」由王喜飾演狀似警員的「忠勇毅」,他由垃圾筒走出來,說到:「依家仲取消徒步巡邏,唔駛行咇,將當值時暴露喺空氣中嘅機會,減到近乎零呀!」而「無品芝麻官」則講到:「醫生呀,你唔夠口罩就早啲出聲吖嘛,衙差就大把有得剩。」

鄧炳強於節目播出翌日(2月15日)去信港台投訴,港台顧問委員會後來亦都去信港台要求解釋,港台回應表示《頭條新聞》以嬉笑怒罵形式反映社會民情,公眾一般不會視之為新聞報道。通訊局5月19日公佈,收到超過 3300 個投訴針對 2 月14 日播出的《頭條新聞》,經調查後,認為《頭條新聞》污衊和侮辱警方、資料不準確、未能在個人意見節目中表達多方面意見,裁定投訴成立,向港台發出警告,敦促要嚴格遵守《電視節目守則》。同日,港台宣布暫停製作《頭條新聞》,並對感到被冒犯者致歉。

港台工會與記協昨日入稟,要求推翻上述決定。港台工會指,通訊局的裁決不只影響港台節目製作,更大幅縮窄香港媒體製作諷刺時弊節目的空間。記協則一直留意裁決帶來的影響,認為是限制言論自由,當得悉港台工會有意循司法覆核途徑跟進,遂樂意參與。

已經播出31年的《頭條新聞》現已暫停製作,上圖攝於6月19日最後一集播出當晚,三名主持開直播訴心聲。資料圖片

入稟狀首先指出,通訊局決定違反《基本法》與《香港人權法案》對言論、新聞、出版自由的保障,並引用多宗外國案例,說明諷刺性表達提供了一個渠道,以幽默方式傳遞大眾的不滿。例如2013年Eon v France案,歐洲人權法院判辭指出:「法院認為,對諸如本案中的申請人等行為作出刑事處罰,可能會對與時事有關的諷刺性表達產生寒蟬效應。 這種表達形式本身可以在大眾關心的問題中發揮非常重要的作用,這是民主社會不可或缺的特徵。」

該案申請人Eon因為向法國總統展示標語,大意是:「迷路了,你這個可憐的笨蛋」,當地法庭裁定他侮辱總統罪成,處以30歐元罰款。Eon 上訴直到歐洲人權法院。法院宣布,罰款的裁決違反《歐洲人權公約》第10條確立的言論自由權利,認為Eon的評論可以被視為政治評論,而不是人身攻擊,並且由於言論自由的重要性,公眾人士必須容忍某種程度的政治討論。

兩個工會的入稟狀其後詳列6個提出司法覆核的理據:

一、 通訊局犯下重大錯誤,將《頭條新聞》界定為個人意見節目;

二、 通訊局漠視《頭條新聞》的實質內容與諷刺性質,錯誤引導局方自己,將節目界定為個人意見節目

三、儘管通訊局分類錯誤,局方仍錯誤應用或誤解《電視節目守則》的實質規定

四、將錯誤的標準或衡量準確性的標準,應用在節目當中,通訊局在法律上犯錯

五、通訊局的決定對表達自由施加不公、不當的限制,違反 《基本法》第27條以及《香港人權法案》第16條

六、通訊局的決定在公法裡不合理,甚或是在所有情況下都不合理

警務處處長鄧炳強兩度去信投訴《頭條新聞》。港台圖片

在分析「貶損、侮辱、詆毀香港警隊」的部分,申請人指出節目沒有構成歧視警方,又引用2018年 Terentyev案,歐洲人權法院指出:「公務員以公職身份行事時,要比普通公民受到的批評範圍更廣。……警察,一個公共執法機構,好難被形容為不受保護的少數群體或具有壓迫/不平等歷史的一群。」判辭續指,警察應對冒犯言論展示高度容忍,除非那些侮辱言論似乎會即時引起針對他們個人的非法行為,並有肢體暴力的確實危機。

針對表達自由受限,歐洲人權法院2017年的案例Haupt v Austria亦都有相關討論。判辭寫到:「如果對新聞界採取的措施或制裁,足以阻止新聞界參與公眾合法關注問題的辯論,則需要對《歐洲人權公約》第10條(有關言論自由的條文)進行最仔細的審查。」、「政客對比私領域的個體,可以接受的批評範圍應更廣闊。與後者不同,前者(政客)不可避免地並且有意地公開自己,讓記者與廣大市民嚴密審視其言行,因此他必須表現出更大的寬容度。」

申請人期望法庭批出司法覆核申請,並裁定通訊局決定屬非法、在程序上不當,頒令撤回該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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