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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戰局系列-棄梁篇


時間倒流到2014年11月8日,「佔中」踏入第42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會見赴京出席亞太經合組織會議(APEC)的特首梁振英。習近平以「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盛讚梁振英在關鍵時刻靠得住。同日,前行政長官董建華牽頭成立的智庫組織「團結香港基金」成立。董建華稱,一個優先處理的問題,是年輕人面對的困境和訴求。

2014年11月,習近平以「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來盛讚梁振英。美聯社

踏入2015年,政改方案被否決;梁振英向中央提出撤換4名主要官員,包括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蘇錦樑、民政局局長曾德成和公務員事務局局長鄧國威,中央只同意撤換曾德成和鄧國威。11月區議會選舉,「傘兵」冒起、港人求變心態顯現、變也證明並非不可能。

進入2016年,2月8日(年初一)晚、9日凌晨,旺角街頭爆發嚴重警民衝突,政府即時定性為「暴亂」。據了解,習近平去年初已要求中央港澳協調小組4名主要成員,直接深入了解香港問題,4人包括小組組長、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國家副主席李源潮、國務委員楊潔篪和國務院港澳辦主任王光亞。

去年12日9日,梁振英「被放棄」,他以家庭理由,決定不爭取連任。12月11日選委會選舉之前幾天,由一名中央高層親自通知梁振英習近平的決定,為處理下屆特首先解第一難題、排除梁振英,再全面盤算「跑馬仔」第二回合。

去年12日9日,梁振英宣布以家庭理由,決定不爭取連任特首。美聯社

每年3月初北京召開的人大和政協「兩會」會議,既是全國、也是對港政策的寒暑表。去年兩會接着旺角「暴亂」之後舉行,會前估計中央會嚴厲譴責暴力,但人大委員長張德江在會見港澳政協委員時雖強調不能姑息違法行為,但呼籲要以大局為重,「為香港好,就要多一點包容」。

3月5日,張德江接見梁振英,會後梁向記者引述張時說,張對旺角暴亂感「驚訝及痛心」,認為香港是法治社會、文明之都,不理解為何會發生此類「暴力、反社會事件」。知情人士透露,張德江還對梁振英說要「深思」,但梁並沒有引述。

去年兩會期間,港澳辦副主任馮巍接受《南華早報》訪問時表示,今後要用港人「聽得明白、能接受和熟悉的語言」表達中央政府想法。他也提到,9月立法會選舉如果有激進青年進入立法會,屬正常現象。中央吹和風,沒有高調挺梁,相反地,建制內出現「倒梁」聲音。

據了解,張德江在該段期間的一次內部談話提到,處理香港問題不能「非敵即友、非黑即白、唯我獨尊」、要「範式轉移」,應走和衷共濟、求同存異路線。他的說話,正中梁振英要害。

經過2014年79日佔中及旺角衝突,踏入2016年,習近平對梁振英未能處理好與泛民關係,已經顯得不耐煩,而梁振英連任問題亦不能再拖。中央面對兩難,第一是沒有合適借口和理由阻止梁振英爭取連任;但第二是假設中央支持梁振英連任,要爭取601票有困難。北京的做法是,既沒表態挺梁振英連任,間接鼓勵有心、有能者出選;建制內也出現聲音、要有競爭性選舉、不應「欽點」。

另方面,中央繼續吹和風,5月份張德江訪問香港,主要目的是與溫和泛民對話,但經梁振英手,見面幾乎告吹。最後,北京下令必須安排見面,張德江和4名泛民議員,包括當時民主黨主席劉慧卿、公民黨黨魁梁家傑、工黨何秀蘭,以及衞生服務界李國麟,在晚宴前會面的30分鐘,是回歸後首次有中央領導人直接與香港泛民議員「近距離接觸」。

張德江晚宴談話提出要「勿忘初心」、「保持耐心」、「堅定信心」,他說香港是一個多元社會,有不同聲音很正常,要理性溝通。知情人士透露,張德江的談話,近八成來自習近平,部份更是原話。這次歷史性對話,為去年12月中央決定向泛民重發回鄉證鋪路,過程中亦令中央更相信梁振英不但未能改善與泛民關係,更是一個主要障礙。

較早前,王光亞接受《紫荊》雜誌訪問指出,泛民也是建制一部份,是另一個清楚訊號。北京要改變對泛民策略,但梁振英明顯未跟上。

過去一段期間,內地處理對港事務人士、「收風人」、甚至梁班子成員也坦承,梁振英缺乏親和力、「冇朋友」,有親中人土指他「眾叛親離」,昔日戰友私下表示永遠不會與他再合作。前布政司鍾逸傑是梁振英上任時的支持者,他較早前接受訪問時表示,梁振英沒有「令人喜歡他的能力」,鍾逸傑並為葉劉淑儀上月宣布參選大會站台。

過去數月,親中重量級人物,包括人大常委范徐麗泰、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梁愛詩,談及下屆特首都着重民意、民心等因素,意有所指。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去年7月底在《時代》雜誌訪問中,說得更直接坦白,指出梁振英如果連任,社會分化局面不會有改變,議題甚至不會有廣泛深入討論。

曾說,「假如他(梁振英)做一屆,他不會改變他的做法,特別是與政黨關係。」曾鈺成在另一場合亮出「底牌」,表明如沒有人與梁振英競逐下屆特首,願意親自掛帥。「悶局」打開後不久,財政司司長曾俊華接受商台訪問時說,如果要對香港有貢獻,他願意考慮參選。他在梁振英宣布不參選後3日請辭。

去年9月立法會選舉,部份打出「倒梁」的候選人雖然失利,但本土、自決派崛起,不少專業功能組別「淪陷」,中央「聞到燒焦味」,對假如推梁振英連任,能否取得勝出最起碼的601票沒有把握;甚至有更悲觀的看法:梁振英要取得150張提名票也有難度。從中央角度來說,他們絕對不能承受屬意人選不獲選委通過。

青年新政梁頌恆在立法會掀起宣誓風波。美聯社

 去年10月,「宣誓風波」爆發,青年新政梁頌恆和游惠禎誓詞觸動「港獨」要害,引發人大釋法、司法覆核等政治風波,建制和泛民普遍認為「港獨」再升溫,勢將有利梁振英連任,但有班子成員私下被問及,「港獨」議題對梁振英連任會否加分,他回應是「可加可減」。11月,習近平在秘魯出席APEC會議時會見梁振英,對梁連任問題沒透露任何訊息,「梁粉」感到不妙。梁振英宣布不參選前約2周,有接近北京人士私下表示,最好是梁主動宣布不尋求連任。

建制派去年12月9日前唱好梁振英連任「行情看漲」,明顯與中聯辦挺梁有莫大關係,最後「棄」「一男子」決定相信由北京姓習「一男子」拍板。據知情人士分析,「棄梁」是精密部署,選擇12月11日選委選舉前要梁振英公布,也是令梁沒時間「搞亂」局面。已經不是秘密的秘密的是,2012年特首選舉,中央原屬意前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官員曾兩次力勸梁振英不要參選,梁堅持參選,經過一場充滿抹黑、醜聞的選舉勝出。

知情人士說,部份官員對特首選舉搞負面攻擊頗為反感 ,既「玩死」唐英年,亦令中央在「沒選擇」下「焗撐」梁振英,對梁早有看法。2017年是回歸20周年、2021年是中國共產黨建黨100周年、美國特朗普上台執政,北京不希望香港問題成為國際議題;習近平上台,內地強調和諧穩定,「共產黨講求實際、要結果,只要求你(特首)搞得掂香港」,最後決定是不滿梁振英的工作。梁振英似乎不掌握形勢,不久前仍私下表示有信心取得700票連任。歷史看來只會寫上:梁振英是回歸後首位一屆特首。(特首局系列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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