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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接安倍的班?


安倍晉三宣布辭職,自民黨內誰會接他的班?美聯社

大宮研一郎的《日本政治家官僚人脈地圖》有一章是〈自民黨派閥史〉,其中說到自民黨派閥系譜。日本當前執政的自民黨全名自由民主黨,是1955年自由黨及民主黨合併下的產物。大宮研一郎研究得出的系譜,追本溯源,自民黨合併之初派系有三系,一是舊自由黨系,二是舊民主黨系,三是舊改進黨系。當中又以舊自由黨系及舊民主黨系人數最多,舊自由黨系初時內部分三派,包括池田/佐藤派、石井派、大野派。舊民主黨系起初有兩派,即岸信介派及石橋派。舊自由黨系的佐藤榮作,便是剛辭去首相一職的安倍晉三的外叔公;舊民主黨系的岸信介則是安倍的外公。政治立場同樣保守的岸信介和佐藤榮作是親兄弟,二人姓氏不同,是因為過繼的緣故,這是另一段歷史,此處不贅。

外公及外叔公是自民黨合併時的兩大派系領頭人物,父親安倍晉太郎是舊民主黨系的第三代,生長在這樣的一個政治世家,上一代人脈如此豐厚,安倍晉三2006年初登首相之位時,日本朝野認為,安倍拜相之後,日本政治可能出現一面倒的情況。

14年來的發展正是如此。安倍晉三政治人脈上溯自民黨合併之初的兩大派系,在講究人際脈絡的日本政壇呼風喚雨多年,黨內難逢對手。安倍所屬的細田派有近百名參眾議員,是自民黨內第一大派系。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明年9月自民黨總裁選舉前一年,安倍因為健康理由辭職,連他最期待的第二次東京奧運,也不能以內閣總理大臣的身份出席。

星期五東京時間下午5時,安倍晉三在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陪同下,在首相官邸出席記者會。從日本放送協會的全程網上直播,可見安倍疲態畢露,但是還能站在台上足足一個鐘頭,從回答第一個問題一口氣答到最後一個問題。之後向手語翻譯深深一鞠躬,從台的左邊離去。

記者會上,安倍晉三先說到日本疫情,7分鐘後講到自己的情況:今年6月體檢得知潰瘍性大腸炎迹象,健康狀況惡化,7月開始感到疲勞,8月上旬病發,醫生着他休息及繼續服藥治療。這個星期一,他決定請辭首相。安倍說,按原來政治日程,明年10月是眾議院選舉,任期還有一年,對此由衷抱歉。他說,將會繼續留任,直到選出下任首相。

安倍晉三辭職的傳聞,在8月17日他到慶應大學醫院身體檢查後開始傳出。安倍往年體檢安排是一年兩次,今年6月已做一次,兩個月之後再做,時間的區隔較之前接近。8月24日,這天是安倍打破外叔公佐藤榮作連續在任日數的紀錄的一天,有人以為即使安倍不在東京慶祝,也會回到選區山口縣與選民共聚,但這一天安倍去了慶應大學醫院。當時首相官邸幕僚稱,這次是去聽取體檢報告。這天之後,安倍因為健康理由辭職的說法再度傳出,安倍黨友則說,安倍會做到明年9月黨總裁選舉。

周五早上,安倍晉三在內閣會議後與副首相麻生太郎談話,麻生之後並無回應記者提問。日本時間下午一時許,傳媒陸續報道安倍將會辭職。2時許,安倍回到自民黨總部,與幹事長二階俊博談話10分鐘,內容沒有透露。3時半,安倍到國會與執政聯盟公明黨代表山口那津男會晤,同一時間,自民黨幹部系統傳出安倍辭職的消息,引起震動。一個鐘頭後,日本傳媒在東京巿中心派發「安倍首相將辭職」號外。

日本《讀賣新聞》列出有力在「後安倍時代」角逐的三人背景及資料。

安倍晉三辭職,在日本政治中心的東京永田町及霞關引發熱烈討論。在下午5時的記者會未舉行前,誰將接安倍的班已經討論得沸沸揚揚。被認為政治立場支持自民黨的《讀賣新聞》,下午2時47分在網上版說,「自民黨須選出繼任總裁。黨內有聲音支持政調會長岸田文雄及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前幹事長石破茂」。這三個人的名字,到了周五入夜仍是不少人的談資。

日本政壇有一種說法,安倍晉三傾向由岸田文雄接班,民調人氣卻以石破茂最高。共同社上星期的一項全國民調,問題是「誰最適合擔任下一任首相?」,石破茂以23.3%領先眾人,抛離菅義偉及岸田文雄,前者在同一民調是2.0%,後者是2.8%。安倍宣布辭職後,石破茂與約10名派內議員看電視直播,有記者問石破茂自民黨總裁選舉一事,他回答說,「作為自民黨員,對國民應負起責任,不可逃脫」。岸田文雄與派內議員則在會館開會討論後安倍時代,岸田對傳媒表示「要努力承擔」,被解讀為意欲競逐黨總裁。石破茂及岸田角逐態度明顯,三人只差菅義偉未表態。黨內各派之中,被視為安倍嫡系、人數最多的細田派強調團結,卻放出一句可圈可點的話,「完全銜接政策最重要」。這句話,被視為細田派向有意角逐黨總裁的各人開出的價碼。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傳媒引述自民黨幹部的說法,談及菅義偉的政治前景,在肺炎疫情之下「政權有持續的必要性」。這是否意味除了岸田文雄,菅義偉也是安倍派的一個選擇?

安倍晉三內閣的副首相麻生太郎,日本傳媒今次較少提及。可能是麻生曾經做過首相,另外是麻生經常說錯話。但麻生派有逾50人,雖比起安倍的細田派為少,說到底也是自民黨第二大派系。石破茂民調人氣旺盛,他的派系只有19人,在自民黨各派中排名倒數第二。

曾經三度角逐黨總裁的石破茂,今次能否一圓心願,進而成為日本首相,關鍵是必須在黨總裁選舉勝出。安倍晉三辭職後,誰來接替他留下的黨總裁空缺,眾所矚目。安倍辭職當天下午,自民黨決定9月1日舉行會議,討論選舉替補黨總裁空缺。按照黨內規則,參加黨總裁選舉的黨員,須有20名國會議員提名。由於這次屬於黨總裁任內辭職的「緊急事件」,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計劃由國會議員和47個都道府縣支部聯合會各3名代表進行投票,地方黨員和黨友毋須投票。目前自民黨的國會議員有394票,47個都道府縣支部聯合會代表141票,加起來共535票。這種表決方式,與每一屆黨總裁選舉的方式、即除了國會議員黨員,還有上百萬名地方黨員及黨友的代表票有所不同。如今地方黨員及黨友毋須投票,石破茂的人氣未必能否反映出來。加上他的派系只有19名國會議員,距離黨內提名角逐黨總裁需要20名國會議員提名尚欠一人,說不定,他的政治生命就卡在選舉總裁的方式上。

今次是補選安倍晉三辭職留下的黨總裁位置,任期只做到明年9月,到時再選新任黨總裁。而在明年10月,日本眾議院解散舉行大選,石破茂在民調的高人氣,或會在眾議院選舉折射出來。不過,要注意的是,明年9月自民黨總裁是在大選之前一個月舉行。石破茂要當黨總裁這一條路,看來並不好走。

70年代的日本首相、時任自民黨總裁田中角榮說過一句關於日本政治的名言,「人數便是實力」。人數不夠,不一定能在講究派閥人數的日本政壇冒出頭來。田中這番話是有感而發,當時他的主要對手是福田赳夫,田中初時礙實力不足,於是留在佐藤榮作派系,逐漸組建自己的勢力,同一時間與其他派系例如大平正芳組成聯盟。1972年,田中力撼福田,田中是沒有上過大學的農村出身政客,福田是戰前東京帝大法律系畢業的精英官僚。這仗就是日本社會所稱的「角福大戰」,最後是田中藉着人多勢眾壓倒福田擔任黨總裁。

「人數便是實力」,田中角榮這一說法,到今天仍可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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