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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屏風裡的秘密


晨曦乍現
這一幢幢堆疊起來的磚頭
不過是路人甲評頭品足的佈景罷了
怎樣的輪廓 
怎樣的身段
怎樣的妝容 
怎樣的眉目
只要說得出來
就有追隨附和的尋芳客
至於那些盤點江山
要開疆闢土的富豪大族
找個甚麼理由
翻手為雲 覆手為雨
於是安樂窩的成交指數
就搭上過山車
夕陽無限好 1
各位乘客
扣緊了安全帶沒有

夜幕低垂
在星羅棋布的屏風裡
每晚的燈光聚散無常
是他 是你 還有我 
造化隨緣 閃爍明滅
那是千秋萬劫的天體飄移 2
抑或楚河漢界的沙盤演練 3
其實都不重要
只要那些說三道四的過客
都回到他們
也被旁人說三道四的歸宿
管他市道反覆餘波未了
如果關上蝸居的蓬門 4
不必迴避
甚至愛上自己的身影
鏡裡的性情
鏡裡的氣度
鏡裡的神韻
鏡裡的風骨
都沒有善價而沽的愧疚
那就從容自若
待那點凝聚丹田的元氣
貫通任督二脈 5
為這稀罕的一天
畫上小燈泡的句號
然後 
蝶舞翩蹮 6
擁入黑甜的懷抱 7

意象註釋:
 
甚麼材料做的磚頭都有價有市,可是心中的塊壘,總得頑固一點吧?
 
1.     夕陽無限好:李商隱〈登樂遊原〉:「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2.     千秋萬劫的天體飄移:呼應本節第二句「星羅棋佈」眾星羅列之意。
 
3.     楚河漢界的沙盤演練:呼應本節第二句「星羅棋佈」棋子佈局之意。
 
4.     蓬門:用蓬草編撘而成的門,借指貧窮人家。杜甫〈客至〉:「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5.   任督二脈:中醫及氣功術語,有說法認為「任督通則百脈皆通」。民間傳說能貫通任、督二脈者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待考。
 
6.     蝶舞翩蹮:借用「莊周夢蝶」意象。翩蹮,從容飄逸的舞姿。
 
7.     黑甜:酣睡或美夢的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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