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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三權分立與法治


香港特首公開說沒有三權分立,終於到這一天了。我個人倒不太意外,類似講法西環和親中派已經講了好幾年,甚麼行政主導、特首超然、三權合作云云,所以林鄭講也只是時間問題。不過,我當然是對此不同意,要寫文反論,而且受到過去西環何親中派諸般啟發,要寫都好快就寫得起。

林鄭的講法其實來自過去的特首超然論,就是說特首是特區之長,代表特區向中央負責,立法和司法不能,所以特首地位是超然於立法和司法。即使她今次沒用超然這詞,基本意思是一樣的。

咁,好簡單。美國總統是國家元首,代表美國的,英國和日本也有英女王和日本天皇,這就表示這些國家沒有三權分立嗎?當然不是!所以三權分立根本就不是看有沒有一個元首或首長;以此來「證明」香港沒有三權分立是亂舉證。( btw我肯定英女王和日本天皇超然過你香港特首好多:英女王還是英國國教會教主,日本天皇更是神!)

英女王和日本天皇是國家元首,不代表英國和日本就沒有三權分立。

三權分立,主要是講三權分開獨立工作,互相制衡,不要讓一權可以權傾天下做獨裁者,但這不等於三權之間地位要完全均等,事實上如何量度權力均等也很難,畢竟工作性質不同,但總之有將權力分割開,三個機關由不同人組成和各自工作,就是某程度上的三權分立,這跟有沒有元首或首長是沒有關係的。

為何說某程度呢,因為三權分立的確是程度之分。親中派常說「 西方那一套」,其實西方沒有單一套,每個國家的制度有共通之處,如民主選舉,但除此之外的很多細節各國並不相同。用最多人認識的美國和英國來講,美國的高官、國會、法院都必須由不同人組成,也就是說一人不能身兼高官/議員,但英國可以,首相和大臣是議員, 所以美國的權力分立做得比英國清楚。

那是否英國沒有三權分立呢?的確是有學者叫英國「權力融合」 fusion of powers,但須留意「三權分立」本身是不準確的翻譯,英文原來是叫separation of powers,沒有寫明three的(雖然很多理論的確是圍繞行政、立法、司法三種權來論述),如果我們不執著於個三字,那至少英國的政府和法院是分開了的。其次,儘管英國高官身兼議員,他們不是國會的老細,有機會被國會罷免,如1979年首相卡拉漢 James Callaghan 就被國會以不信任動議逼走,還有不用回到70年代,過去幾年我們都見到文翠珊多次在國會中遇挫。所以三權分立是程度問題,英國在一些方面沒有完全符合,但不代表權力就沒有分割和沒有制衡,首相可以隻手遮天。

那美國又如何呢?我們又要留意,三權分立、互相制衡、獨立運作,不代表他們就是楚河漢界、老死不相往來。例如美國高官任命要國會批准,法官任命更是總統提名國會批准,國會通過法案總統可以否決,法院也可以司法覆核推翻國會和總統的決定。 至於有些人說到好像三權分立就是三權對立似的,又是不準確。如果三權永遠對立,那美國怎麼還有方案通過國會兼獲總統簽署?重點是保有制衡的權力,是其是非其非,不代表凡事都是只有對抗,沒有合作。三權,特別是行政和立法,有時同意對方,並不令三權失去分立。

所以說三權分立跟很多政治概念相同的是,概念上是一件事,實際套用就複雜得多,現實中的三權之間可以錯綜複雜,如英美細看之下都很不同和複雜,也不能說好像一權大過另一權就是沒有分立(美國是總統大定國會大?英國則理論上國會最大),精神是沒有一權能隻手遮天。

三權分立論的起源,跟法治息息相關。圖為終審法院大樓上的蒙眼女神像。

這又要回到三權分立論的起源。政府和人民應該有怎樣的關係,從來都是個大議題。西方啟蒙時代的學者就認為,既然人民接受政府統治(而非反抗或移民),政府對人民的施政亦應該受規範,重點是要約法三章,一切依法律行事,政府按法律施政,有規有矩,人民能知道自己做甚麼是合法的,社會才會井井有條,國家才能安定發展。這也是社會契約論,也跟法治(rule of law)息息相關。法治不只是講下面的人要守法,政府也是要守法的。如果政府不守法,禮崩樂壞冇規冇矩,隨意施政(arbitrary rule)對人民想點就點,人民生活在惶恐中,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社會和國家還怎麼能穩定?較極端者更會說,當政府犯法在先,違背對人民的承諾,人民繼續守法還有意義嗎?人民還需要支持這樣的政府嗎?

而三權分立是重要一環,因為既然法律是最重要的統治工具,將法律相關的三種權力,訂立(立法)、執行(行政)、裁判(司法)分割開,就能防止有人獨攬大權,也幫助建立法治,不然球員、球證、足協、足總,全部都係一方嘅人,還怎麼能保證有法治?他們不守法了,市民可以點?如果政府人員犯法是沒有後果的,還有人會信政府嗎?當市民連法院都不信了,還有幾多人會乖乖守法?所以三權分立對保障法治,甚至社會安定有重要角色。

那回到香港,到底有無三權分立?正如上面所講,很難說符合所有條件,但有幾樣重要的都符合,例如高官、議員、法官不可身兼多角,政府和議會是依不同方法分開產生,議會有權否決政府法案也可彈劾甚至罷免特首,法院大致上是獨立運作的。所以,我會說香港可以說是有三權分立。甚至,現在香港比回歸前三權分得更開,以往港督是英國委任,打官司終審又是去英國,還有很長時間以來港督都是立法局主席, 立法局有委任議員,直至回歸前夕才改掉。說基本法沒寫「三權分立」四隻字又是好笑,咁基本法哪裡寫著「行政主導」、「特首超然」、「特首代表晒三權」等字眼?

所以如果說香港沒有三權分立,這是否即是香港是獨裁體制,特首是玩晒的,球員、球證、足協、足總,全部都係我嘅人,你吹呀?咁我又覺得都好嘅,唔好再比市民有虛假的幻想,咩仲可以相信制度同法治,OMDB,其實一早冇晒架啦。丫,同埋,咁樣國際咪更加清楚香港係中國一部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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