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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RBG金斯伯格:平權先驅殞落


在美國華盛頓特區第一街,入夜後,傳來大法官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逝世消息,數百人聚集在她服務了27年的最高法院大樓外,唱著Amazing Grace及約翰連儂的Imagine,以鮮花、蠟燭和掌聲,加上揮舞著代表平權的彩虹旗,向一代法律界傳奇致敬。

來悼念的人在好幾張卡片寫著:謝謝你,RBG。聚集人群漸多,佔據一部分街道,人群高喊,「尊重她的遺願」,以抗議共和黨參議院領袖麥康奈爾表明,會讓總統特朗普提名新法官繼任人選。

美國最高法院法官行終身制,金斯伯格清楚知道如果自己離開人世,繼任人極有可能是特朗普提名的保守派法官。2019年美國溫和開明派法官John Paul Stevens以99歲高齡逝世時,金斯伯格當時受訪說,自己夢想是希望可以像Stevens一樣,在最高法院做到90歲。

可惜這意願最終落空,自由世界再失一個標誌性鬥士。

金斯伯格逝世後,群組到最高法院大樓外悼念她,寫下「謝謝你,RBG」的字句。美聯社圖片

金斯伯格的法律生涯是美國平權運動寫照。

RGB在1933年出世,1954年以第一名在康內爾大學法律系本科畢業,當時隨大學遇到丈夫Martin Ginsburg到奧克拉荷馬州服兵役。她在公務員考試優秀成績卻只換來做打字員的工作,懷有第一個女兒後更被炒。

她其後隨丈夫哈佛大學法律學院就讀,兩人相距一年級,白天上課,傍晚照顧家庭,女兒入睡後再挑燈夜讀。

當時法律學院仍是男性主導,哈佛500名學生中僅有9名女性。她在1993年接受最高法院委任的國會聽證會上憶述,哈佛法律學院取錄女性學生只為做陪襯。實質上,女性不准入圖書館某些館藏,在金斯伯格之前,從未有女性擔任學院法律期刊的編輯。

金斯伯格與其他女學生在一次與時任法律學院院長 Erwin N. Griswold晚宴被要求解釋:他們憑什麼,可在男性主導的學院佔一席位。 Griswold在1993年時向哈佛校內刊物Harvard Crimson否認自己針對女性,當日席上故意唱反調,證立女性都可以擔任律師。

在丈夫前列腺癌康復後,她隨丈夫到紐約並轉到哥倫比亞大學餘下兩年學業,並再次以第一名畢業。

儘管成績驕人,沒有紐約的律師事務所肯取錄她做律師。金斯伯格1993年在哈佛校友活動上曾經憶述當時職場挫敗有三重身分:猶太人、女性、母親。「第一點引人揚起一邊眼眉(英語raise eye brow有引人注目意思),第二點揚起另一邊眼眉,第三點令我毫無疑問不被取錄。」她當時說。

她正式畢業後第一份工作,是紐約聯邦法院做一個小書記做了兩年,竟然還有推薦的教授「威脅」法庭再不請她就不再推薦人來。

真正讓她嶄露頭角的,是在法律學院。她在新澤西州羅格斯大學研究及教授民事法程序9年(續約前一年,還要借外母寬鬆外衣來掩蓋懷孕),她其後成為哥倫比亞大學第一個獲教席的女法律教授,並開始替民權團體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上庭打案件,七年間六次上最高法院,贏了五次。

當中案件中,金斯伯格及ACLU不少刻意在歧視案件中,選用男性作為原告,例如一名單身男士獨立供養年老母親,但無法享有女性、已婚或離婚享有扣稅,或留家照顧兒子的丈夫爭取社會保障金,以令全男班的最高法庭明白,在法例當中歧視除了影響女性,男性和兒童都會受害。

70年代中,政府只需證明政策有合理理由,便可基於性別提供不同待遇,法院多處理同類案件中緩慢改變,進一步要求政府證明政策涉及重大政府利益,及實質上與這些利益相關。但法庭提一腳才稍稍進步一點,金斯伯格2008年受訪時形容改進空洞,當年奧克拉荷馬州廢除限制18歲年輕女性買酒、但男性要等到21歲才可以買酒的法律。

金斯伯格1993年宣誓就任法官,右二是她一生摯愛Marty Ginsburg。網上圖片

金斯伯格在1980年獲總統卡特提名擔任哥倫比亞特區上訴法院法院法官。1993年時,再獲總統克林頓提名提名下成為最高法院法官,成為美國第二為女性最高法院法官。

她在當時說,加入最高法院不久後,法院大樓才剛裝修完法官更衣室,首次加入女廁,面積與男廁一樣大。

雖然克林頓當時形容金斯伯格是中間、既非開明也非保守,但在最高法院期間,金斯伯格一直是最開明的法官,尤其在異議裁決中表達,她曾經受訪時說,希望她在判詞提出觀點,可以促使政府改變。

其中例子是在2007年,當時最高法院拒絕阿拉巴馬一個女經理薪水長期比同級男性同事為低,當時法院多數法官認為,原告挑戰必須在不公平待遇一出現6個月內提出訴訟。

不過,金斯伯格說在職場實際運作下,女員工可能不能即時知道自己被剝削,或者薪金差距未大到員工提出投訴,認為「球在國會處」。

最高法院2007年5月頒布裁決,到2009年1月時任總統奧巴馬正式簽署國會通過法例,只要不公平安排下每次支薪,180日投訴期限可自動延長。

在金斯伯格就勞資不平等待遇申訴提出異議近兩年,美國時任總統奧巴馬2009年1月簽署法例,延長僱員剝削的申訴期限。美國白宮圖片

2013年最高法院推翻《選舉法案》裁決,令州政府及地區政府不需要聯邦政府同意,就可以修改當地選舉法例。有關修訂其後成為排拒少數族裔及弱勢社群投票的漏洞質疑。

金斯伯格當時猛烈抨擊多數裁決影響美國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法律,根本無消除歧視,反而廢除一個行之有效的規則,做法「有如因為你自己無淋濕,在大雨中丟掉雨傘」一樣。

一如香港終審法院包致金曾說,異議裁決是著眼說服後人。金斯伯格曾向NPR說「我最喜愛的部分判詞是異議裁決。我不會活到見到他們日後變成什麼,但我仍有希望。」

這也正如她在2013年那份著名的判決中,引述馬丁路德金的名言「道德世界的弧線雖長,但終歸朝向正義」(the arc of the moral universe is long, but it bends toward justice),RBG補上了一句:「要堅定不懈,方得始終」。(if there is a steadfast commitment to see the task through to completion)

資料參考:NPRSCOTUSblog/ The Harvard Crim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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