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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會去留】民主派前議助對談 留守陣線VS連結民間 乏中間落墨討論


大部分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將視乎本周出爐的民調結果,決定未來一年去留。除了議員及初選參與者兩方意見,眾新聞上月底邀請兩名前民主派議員助理對談,公民黨成員及律師彭皓昕認為要堅守議會陣線、「頂得幾多得幾多」,現從事政策研究的吳淦濠則說拒絕延任可以表明與民間共同進退,重新思考去路。

兩人共識是,去留一方各自都應交代下一步路向,同時過去一段時間的都缺乏中間落墨的方案,例如會否考慮部分留部分走?留任的議員會否表明如何支援前線抗爭者?兩人另一個共識則是,去留問題本屬於政治問題,不應該通過民調方式數字方式處理,但既然已成定局,各方應盡量看清理據再作決定。

議會的角色

彭皓昕在2015年至2018年擔任助理,主要負責法律範疇及「度橋」工作,也近距離參與過2017年修改《議事規則》的硬仗。吳淦濠則在2013年至2019年擔任另一名議員的助理,主要負責政策研究工作。

兩人都曾經歷過雨傘運動的低潮,在2017年修改《議事規則》及翌年一地兩檢,民主派多個議辦處絞盡腦汁,尤其是修改議規出盡辦法,議會外的人潮及社會關注卻不多。彭皓昕形容,當時推動議題有如拉牛上樹,社會當時焦點不在,只能盡力去做。

吳淦濠則形容,他們日常工作經常只是應付議會需要,「下個禮拜有大會、有panel(事務委員會)喇就準備,抽到質詢就問,就是好responsive」。

我們在這個背景下展開對談,首先是談到議會的功能,及押後選舉的形勢。

贊成民主派議員留任的彭皓昕承認,民主派目前位置很被動,未來一年的議會無容置疑是非法及缺乏人民授權,但即使如此,目前處境是已經失去選舉下,怎樣選擇最好策略。

面對建制派佔據過半議席、《議事規則》被改,彭皓昕說民主派自回歸以來從未在立法會有過半數議席,不能以投票方式阻擋惡法或政府政策,但雖然如此,民主派過去數年仍透過質詢、議會辯論揭露政府流弊,令議題在議會及社會發酵及連結,去年《逃犯條例》審議時鬧雙胞就是一例。

彭皓昕認同,在目前對抗威權的運動下,議員未必扮演最決定性角色,但仍然應該留守議會這條戰線,「多一條戰線,總比少一條戰線好」。「你問議員能否寫包單,有惡法一定可以阻到?大家都好理解到,唔係,但有無可能這個可能性,是絕對有的。」

吳淦濠則傾向支持不留任。他說,雖然目前立法會在限制下,仍可透過質詢、委員會問問題、迫政府交補充資料等,發揮一定監察政府施政等功能,但民主派議員一同離任,則可以共同表達拒絕延遲選舉,及不接受立法會的合法性的訊息。

「其實立法會質詢、小組委員會討論,對政策非常重要,尤其需要政府數據,可能很重要。但對於市民,你會看到黃絲支持者,他們比較關心原則性問題,因為他們對政府完全不信任,對政府做什麼政策未必太大關注⋯…所以議員去問政府拿多些資料、監察施政的功能,市民可能相對看得不太重……他們有更高層次,原則、價值上的表態更緊要。」

議會不是每天都有重大政治議題,吳淦濠舉例說過去看經典電視劇《烈火雄心》,以為每個消防員都救火,其實並非如此。「實質唔係日日都救火,議員的狀況也差不多,但其實小的工程項目、政府某些政策,可能仍然要問、拿資料,這些是有角色的。」

問題是選民抉擇,這些工作是否重要,或者重要到一個程度要留下?

他指出,民主派支持者投票給民主派議員,不只期望他們做民生,但如果民主派自我降格到只做民生議題,他反問:「你同中間路線、自由黨的分別有幾大?」

共識

彭皓昕說:「是否一定要全部人留底、全部人唔留低?都可以有好多可能性。」

兩人較一致共識是,坊間目前只停留完全留、完全撤走的討論,沒有中間落墨的討論。

彭皓昕說:「是否一定要全部人留底、全部人唔留低?都可以有好多可能性,可唔可以兄弟爬山、各自努力,有一啲選民覺得留低就留,唔留低就去議會外繼續努力。」

進一步的,亦可以是接受延任但完全不出席會議,表達對議會認受性及押後選舉的不滿。

吳淦濠也說,去留雙方立場未必是錯,但要清楚交代可以做到什麼及承諾。他希望社會思考中間落墨方案,例如留任議員可以承諾聘請助理,或交代議會資源如何分配,如果有清楚交代,可能會爭取年輕一輩的支持。

他們亦同時一致認為,民調本應只屬參考,不應該用來解決問題。吳淦濠形容:「政治人物不需要每一刻都看民調做事,如果議員根據民調做事,我、你、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做議員,市民選了決定,議員就跟住投票,不是這樣的。」

彭皓昕則以英國脫歐形容目前狀況,擔心議員未充分向市民交代,市民最終做了令他們後悔的決定。2016年英國舉行脫歐公投,最終脫歐派以51.9%得票勝出,留歐派則以48.1%飲恨。

「其實不論去定留,大家都是未知。大家都是賭博未來一年發生什麼。可能我出生比較保守,是改革派多於革命派,這麼多年想法就是頂得幾多得幾多、保本一點的考慮。」

下一步?

在一個半小時的討論中,去留雙方陣營似乎未能清楚斷言,決定去留之後下一步如何推進新一波的抗爭運動。

例如,贊成留守的彭皓昕質疑,總辭一刻的確可以發聲表達不滿,但「之後又如何呢」?「杯葛議會客觀上,是少了一個焦點,變成建制派、保皇黨話健康碼,一拎上來就通過。」

吳解釋說,未來一年正常而言繼續有選舉,可以利用一年時間討論運動的下一步,連結公民社會,及以後是否永遠杯葛立法會選舉。

他質疑,民主派多年來連結公民社會成效,尤其未能連結近一年新成立的團體。「民主派可能拉布、做抗爭,都花很多心力,社會是否可以看到,他們這種經歷,是否和越來越多人的公民社會有connection?」

另一邊廂,吳淦濠說,對於支持留任的民主派支持者,都不一定支持昔日「開完會、鬧完就走」得做法,而是希望有機會情況下盡做。「留的議員會否有機會回應下,例如一般覺得比較溫和、專業界別代表,你們怎樣回應呢?」

他解釋,目前是以2016年選舉議員的要求,希望民主派回應2020年議會新形勢的要求,究竟「現有議員會adjust自己,還是繼續這樣呢?」

彭皓昕則說,最理想情況當然是直接每件事都與選民溝通,但相信議員已經盡力做,例如民主派內會拉布已經拉了七個月,當時負責的內會主持、公民黨郭榮鏗總不能說「我拉緊布」對外交代,否則冒著被立法會主席梁君彥介入的風險。

至於日後議員具體議會內做什麼,彭再引用內會拉布七個月例子,說在《議事規則》已被修改的情況下發生,議員可以針對每條法例及議題都「認真討論」,可能情況會有改變。

「所以,空間是不是少了,條文上一定是。但我們能否運用我們的智慧、創意,繼續寸土必爭,我覺得可以的。」彭皓昕說。「我相信,只要好好利用空間,空間值得留守去探討的,是被動的,但甚至未來一年風平浪靜,這些資源都是緊要的。」

逆境波,如何打?

吳淦濠:「好多人的政治啟蒙,都是來自去年,真係完全靠街頭、將運動升級。」

民主派長時間在議會佔少數,幾乎只能靠偷襲及拖延時間。記者問他們怎看未來運動的路向,是否只能打逆境波?

吳淦濠說,民主派不能靠數票,有時面對敵對陣營歪理,自己也有頗大無力感,「有幾年都覺得,哦,又係咁,又通過啊,都無覺得好嬲」。

傳統民主派固然踐行「頂得幾耐得幾耐」,可是對民間而言,不少人覺得離開也無所失。「就是因為不同意這種頂得幾耐得幾耐好重要。好多人的政治啟蒙,都是來自去年,真係完全靠街頭、將運動升級,好多人自發組織及黃色經濟圈,種種的組織,議會是其中一part。」

「去返社會,為什麼覺得議會未必重要?因為他們覺得可以由下而上去慢慢組織,這就是他們的體驗,所以會有這樣的差異。他們支持走,就覺得《國安法》都來、最惡的法都來,還有什麼要擋?黃碧雲話擋住惡法,就可能無說服力。」

在他看來,雖然未能說到離去的好處,但是再次推動議會定位的討論,重新檢討。

彭皓昕則回應說,2017年議事規則也打定輸數,最終拖到兩個月,逃犯條例等一役民主派成功協調帶動民間示威,認為沒有必要抹殺不同路線:「留在議會,是否就不能連結民間?所以主留派就好相信,why not both?」

她又引述一年多拘捕及眾多示威者受傷,面對種種打壓,是否全部街頭抗爭?「主去的人,我很抱歉地想,帶緊我們去邊?有責任的政治人物無得話試下先,看看我們到時有什麼可以做。」

「有時我覺得,持續整個香港的運動及氣氛,我們在不理有無絕對的用處、成功的結果下,繼續為相信的價值盡力,這個已經幾難能可貴。」

「香港人、民陣,一百萬二百萬遊行,大家都不知道結果會點,但我們堅持去做,說相信的話,堅持爭取民主,減少傷亡下持續爭取⋯⋯從來在議會都是打逆境波,都很重要。每條戰線都要打,盡量去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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