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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現場對面的小故事   


那邊廂
這邊廂

暑去秋來
逆境裡總算帶來一點盼望
因緣巧合的節日快到了
一個天上 1
一個人間 2
 
那邊廂
背包裡滿是豪客的青蚨 3
他走過油蔴地的叢林
被劫了幾百萬
然後
等待傷勢療癒
或多或少人贓並獲
物歸原主 4
 
這邊廂
除了掛在包包外的搓手液 5
那些眉來眼去的風塵客
為免阻差辦公
都隨風飄散
還有等待經年
柳梢頭的溫馨夢影 6
未到黃昏就被劫走了
請問
就憑一彎新月 7
她可以報案嗎
 
天上   
 人間 8

意象註釋:
 
2020年9月28日中午,油蔴地那段窩打老道發生了街頭劫案(註9),路上的行人馬上變成觀眾,然後退場,化身漩渦外的泡沫。因為警隊分頭蒐證,一帶的風塵客也得收斂眉目,變成乖乖的陌路人。於是,有些女子頓然失去了工作的機會……
 
然而,她們真正失去的,又豈只一個下午的生計?
 
有搶匪要追捕的,都稱為「劫案」;至於只有失主而立案無從的,簡單一點,就叫做「劫」。
 
那些年,「油蔴地」是這樣寫的──雲鬢花顏,芳草作頭飾。可是,不一樣的妝容,除了《胭脂扣》(註10),還是「油麻地」一樣麻木吧。
 
不管有沒有見報的新聞,我們每個人都是行走街頭的小故事──搶匪也不例外,只要換個佈景,他也許變成另一位張國榮;而她,就是再世的梅艷芳了。
 
果如是,《天若有情》(註11),劫數就可以一筆勾銷嗎?

1.     一個天上:月圓的中秋節。
2.     一個人間:「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慶日。
3.     青蚨:錢幣的代稱。傳說青蚨母、子分離後必會重聚。用青蚨的血塗在錢幣上,交付出去,最後一定「飛」回來。
4.    物歸原主:青蚨果然回歸!
5.    掛在包包外的搓手液:其實她講究衛生,帶著惶恐站在街頭,累得靠著陋巷的牆。
6.    柳梢頭的溫馨夢影:歐陽修〈生查子‧元夕〉:「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7.    一彎新月:感情上的「劫」後餘生──柳梢頭的圓月被劫走了,只留下這個證據。
8.    天上/ 人間:承上節,問蒼天、問塵世;美夢與現實之間有雲泥之別,令人仰天長嘆,低首沉吟。延伸李煜〈浪淘沙〉:「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的句意。
9.    2020年9月28日油蔴地的街頭劫案

10. 《胭脂扣》:張國榮及梅艷芳主演的電影,一個富家公子與名妓的愛情故事。
11. 《天若有情》:劉德華及吳倩蓮主演的電影,一個「古(蠱)惑仔」與千金小姐的愛情故事。
 
後記:

照片中的人物僅藉以觸發聯想,與作品內容無關,謹致謝意!
2/10/2020追月,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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