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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派」接受招安,然後呢?


在所謂的民調的掩護下,大部分所謂的「民主」 派決定大條道理接受共匪的「臨立會」委任(註一):但朱凱廸、 慢必和陳淑莊三位(前)議員則拒絕共匪「招安」,如期於昨天(九月三十日)完成其任期。

在爭議甚囂塵上時,我一直不多在公共空間就此議題發言。 但現在爭議暫時應該告一段落, 到底是否有一些基本的政治倫理議題值得我們思考呢?

民調:政治人物無法迴避的政治責任

正如負責民調的鍾庭耀博士指出(下圖), 民調其實沒有為接受委任提供明確的民意授權。事實上, 稍有統計學常識的人都知道,47.1% vs 45.8% 這樣狹窄的比數,根本在 margin of error 的範圍內,真正的民意可能根本相反:換言之, 倘若有一次大型的公投,反對委任的人說不定還在支持者之上。

鍾庭耀博士Twitter(九月三十日截圖)

在支持反對各不過半、比數差距如此狹窄的結果下,聲稱「 跟從民調」接受委任,若非無知,就是無恥:因為他們深知民調其實沒有為他們的決定提供任何基礎,遑論任何理據。聲稱「跟從民調」作出決定,其實只是為他們早已下了的決定找一個幌子,找一個藉口,藉此掩飾他們無法理直氣壯辯護的決定。民調沒有為這些(前)議員作決定;所作的決定仍然是他們的政治決定,而他們必須為此負全責。

事實上,自稱代議士的(前)議員將如此複雜和需要平衡不同理據和利益的決定推諉給選民,本來就是極不負責任的舉措。他們彷彿忘了什麼是代議政制,忘了他們是政治人物,而政治人物的首要職責就是作出政治決定。倘若什麼都可以推給選民決定,那麼我們要議員做什麼?為什麼不是我們去領他們議員薪津?是否下次有什麼二讀和法案修正案我們也不斷做民調去給這班「 議員」指示?

難怪不少人多年來慨嘆香港沒有政治家而只有「政工作者」: 對這些「政工作者」來說,政治大概只是一份可以準時出糧的「工作」。他們的心態大概是「搵食啫,犯法牙?」的低淺層次: 至於在大是大非前的道德勇氣甚至政治智慧去作決定,奮不顧身的抗爭去捍衛我們的自由空間,則似乎不是「份糧包咗」 的項目,所以向來有如鳳毛麟角般罕見。

策略:「球證、旁證,加上主辦、協辦所有單位,全部都是我的人」

當然,我們不能忘記,在本來任期後接受新的委任,這舉動確實是「 犯法」:犯了《基本法》下的憲政秩序。但儘管如此, 這也不代表這行動有正當性(legitimacy)的問題:就如在街頭的勇武抗爭,在法律條文上也是「犯法」,但在當下香港的處境中,道德上明顯有充足的支撐 (justification),因此,勇武抗爭並沒有正當性的問題。同理,倘若接受委任的議員能夠清晰指出接受委任如何具備實質的抗爭意義,我也能同意接受委任不是接受「招安」。

但在接受委任的同時,卻未能提出清晰,遑論具說服力的抗爭策略和藍圖,則難免令人質疑他們是否只是戀棧權位而接受委任。

除了三位議員外,其餘民主派接受委任,參加未來一年的立法會。圖為眾人出席公布民調結果記者會。周滿鏗攝

因此,容我在此清楚地向二十位「民主派」的(前)議員請教:在保安、秘書處都不會尊重遊戲規則,在一個你們只佔少於三分一的絕對少數的議會,在一個政府早已放棄向公眾和議會說道理的大氣候,你們的委任到底能發生什麼實質的作用?請別再用那些「留著總比走了好」,或「身為議員總有一些特權和作用」這些恐怕連你們自己也不相信鬼話來搪塞香港人(過去十多個月,你們被捕甚至被打時,這些特權有「救你們脫離兇惡」嗎?)。說這樣無恥的話, 大概和你們深痛惡絕的林鄭只有程度上但沒有本質的分別(differing only in degree but not in kind)。

在這個「球證、旁證,加上主辦、協辦所有單位,全部都是我的人」的「萬年國會」,請問你們準備做什麼?倘若你們身具什麼少林功夫或太極神功的絕技,是時候露兩手了。

結語:「民主派」接受招安,然後呢?

過去一年多的抗爭運動令香港人明白,抗爭不能墨守成規,不能太顧忌表面冠冕堂皇和合法,抗爭的方略需要靈活變通,需要 Be Water,需要兄弟爬山,各自努力。非法(illegal)本身並不代表不正當 (illegitimate)。

但即使如此,聲稱某個行動(例如接受委任)具抗爭意義的人,畢竟不能規避說明其方略的責任:否則,「抗爭」和「民調」一樣,只會淪為一塊半透明的遮羞布:雖然看似可以掩飾背後不少不可告人的目的和意圖,但畢竟還是叫人一一看穿了。

既然二十名(前)立法會議員今天作出他們的政治決定,接受共匪的委任,參與新一屆的(萬年)臨立會,那麼就請他們清楚的向香港人交代他們在(至少)未來一年的行動策略和方向:香港人過去一年多聽鬼話太多了,誰是人誰是鬼,香港人的心中清楚得很。

否則,不如索性坦承自己還不捨得成為 dead body,直認自己對薪津和權位的戀棧,在香港人的前途之上。

那麼,至少來得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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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我不認同坊間稱這些為什麼「留任」或「延任」: 原來的立法會任期於執筆時(十月一日)已經完結。 由十月一日開始的,已非本來的立法會,而是新的「臨立會」; 他們雖不再需要宣誓,但任期是新的委任任期。沒有可讓他們「 留下」或「延續」的任期。用詞必須準確,以正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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