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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灣仔暴動】辯方結案:in wrong place at wrong time 無任何案例單靠服飾足以入罪 個法網太大


去年8.31灣仔暴動案辯方結案陳辭,辯方大律師黃瑞紅指出,本地及海外沒有任何案例「僅靠服飾」足以判斷被告參與暴動。非法集結及暴動的基礎要有共同目的,行為亦要有集體性質,即是「身心一致,缺一不可」,「身」要有集結,「心」要有共同目的。單靠身處現場並不能證明被告有罪,亦要被告做出「蓄意鼓勵」的言論和行為。

大律師曾藹琪指出,如果因為黑色衣物、防禦性裝備、現場混亂,就等於破壞社會安寧的話,這並非立法的原意。大律師藍凱欣亦質疑:「個法網太大,會令不相關的人也誤墮法網。」大律師李國威形容被告只是「in wrong place at wrong time」,不能因場合出現、身上裝備,而被指控暴動,如同捕風捉影。案件將於10月31日裁決。

控罪基礎:共同目的、行為集體性 「身心一致,缺一不可」

本案的暴動案,未有片段見到各被告曾出現在不同非法集結或暴動的場景,也沒有證據顯示他們作出訂明行為。控方入罪的元素,主要由於現場演變成暴動現場,被告靠衣著與集結的人相似,而他們的共同目的,可以純粹因為破壞社會安寧,因而入罪。辯方花上大篇幅爭論參與暴動的控罪基礎,以及證據不足以達至不可抗拒的理由,將他們入罪。

針對「參與暴動」的爭辯上,辯方大律師黃瑞紅指出,控辯雙方都同意,僅在現場不足以證明是參與暴動。黃進一步指出,本地及海外都沒有任何案例,「僅靠服飾」足以判斷被告參與暴動。一個人如何干犯暴動?法例很明確,要證明有「參與」才能干犯暴動,這是「獨立」和「額外」的元素,而不是有非法集結或暴動,所有人就干犯罪行。

控方必須證明「參與暴動」的有關範圍,包括地理及時間,被告是有集體性和共同目的,也要證明暴動時被告有何作為及不作為、是否參與其中。黃指出,控方引用的英國「Caird」案例,稱參與其中即屬犯法。但案中並沒有分析何謂「參與」,該案例被告是有訂明行為,實際事實是要有積極角色,如衝向警方防線。

根據梁國華案,非法集結前提要有集體性質,共同一起集結犯罪的共同目的,包括集結一起、訂明行為、共同目的。本案控罪卻是橫跨很闊的範圍、很長的時間,控方要證明所有人也是集結在一起。旺角騷亂案中,是有很多個暴動,而非一場暴動。而本案中牽涉很多條街、很多人走來走去,滿足不了集結在一起的共同目的。

第一條街的人不可能「鼓勵」到第七條街的人,如在馬師道的人,不會知道軒尼詩道一號著火、也沒有做出訂明行為、沒有破壞社會安寧。長達一小時、牽涉七條街,在時間和地理上都不合理。控罪必須清楚,被告和誰人集結在一起?在哪裡參與?而不是出現就是參與集結。旺角騷亂案中,是清楚見到該案例被告集體移動,亦清楚顯示到被告行為,但本案被告何時離開、何時加入都不清楚,也沒有移動路線,就有很大疑點,可以說他們就是離開了現場。這是嚴重控罪,確定性很重要,不然有憲法問題。

非法集結及暴動的基礎,是要有共同意圖、共同目的,行為上亦要有集體性質,即是「身心一致,缺一不可」,「身」要有集結,「心」要有共同目的。單靠身處現場並不能證明被告有罪,亦要有「蓄意鼓勵」的言論和行為做了出來。

控方指純粹在現場出現或構成「鼓勵」,黃指出控方引用的案件卻是謀殺罪,該案例被告是三合會成員,是有組織性的成員,但暴動案並不適用,不應考慮。

針對控方引用《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51(2)條,暴動罪不成,應以非法集結罪交替入罪。大律師李國威指出,兩罪行元素重疊,到底有沒有破壞社會安寧?如果非法集結進化後,已構成暴動,為何會降級成非法集結?如果控方指當晚19時02分已是暴動,即使暴動罪不成,也不能再改為交替控罪,改為非法集結入罪。

被告在行人路上 連非法集結都不成立

針對第一被告余德穎

辯方大律師黃瑞紅指出,警員供稱看見被告的位置有近20人,但根本連非法集結都不成立,因為他們在行人路上,沒有證據顯示這群人做了甚麼,警員的供詞更形容他們是記者群。

其中一名作供警員指,被告位置有人叫「走啊」。但根據最先到達被告位置的警員,其四份供詞和庭上盤問都沒提過「走啊」、被告逃跑等內容。就算現場真的有人叫「走啊」,聲音又是否來自被告?被告亦不可能逃跑,因為警員供稱在「89號」見到被告逃跑,但是拘捕被告的位置也是「89號」。黃問:「點跑?」證據上並不支持。

黃指出,當晚警方防線沒有走上行人路,也有人在行人路上行來行去。即使被告與其他人在一起,也沒有證據他們有共同目的,法律上存在錯誤,而證據亦沒有。除了被制服一刻,沒有錄像片段、沒有證據顯示,被告出現在其他地方。證供是需要準確、可靠、可信。現場四通八達,被告身處行人路,現場混亂也可能沒有聽到警告,其身上也是防護性質裝束。

僅八秒證供不足證明被告與他人集結

針對第二被告賴姵岐

辯方大律師藍凱欣指出,根據呈堂閉路電視片段,只見被告被制服前的八秒情況,就是被告跌在地上,從後被按下。根本不足證明被告與他人集結?何時集結?有何共同目的?沒有證據被告可能出現不同地點的集結,也沒有證據被告與集結有關連,呈堂證據並不支持。藍指出,如果案發時警方早已大包圍封鎖灣仔,又或已經戒嚴,被告存在案中現場,或可能會有基礎,但本案並非如此。

案發現場人是流動的,也有不相關的人。單靠八秒證供是否足以推論,被告與現場的人有關?藍指出:「個法網太大,會令不相關的人也誤墮法網。」控方形容被告「逃跑」,藍則指當時有火光、有催淚彈,逃跑是無可厚非,被告身上亦只有保護性裝備,得八秒證供遠遠不足夠暴動控罪。

片段看不到五官 如法庭比對被告將「極度危險」

第三被告鍾嘉能

辯方大律師王國豪指出,關鍵在於片中是否被告?行為是否暴動?證人拘捕過程是否屬實?就第三被告,法官早前接納警員在庭上就辨認被告作供,但同意最終採納多少,視乎「重量」問題。王認為,片段質素差劣、看不到五官、片中衣著和裝備也不清楚,如果法庭用作比對被告將「極度危險」。

王進一步指出,警員無見過、不認識被告、未見過證物、「咩樣都唔知」。案發時,有不同人士穿過Adidas褲,基本上「隨便都可見到」。警員庭上供稱,被告的Adidas褲與其他不同,因為不束腳,但這重要觀察卻沒有在之前的供詞和筆記簿提及。

王引述案例指出,閉路電視片段不應用作辨認身份,曾經有閉路電視影到Apple店內一名疑似被告的男子,甚至有信用卡消費紀錄,但最終辨認證供都不被採納,因「極不穩妥」。即使本港法庭在林子健案採納辨認證供,因為是林子健由旺角至西貢的路線,警員都只集中觀察一人,過程有很多描述,包括身高肥矮和特別的姿勢。

警員說被告「搶犯、鐵通襲警、奮力抵抗」,但呈堂片段並非如此,被告只是回頭輕輕接觸,不存在鐵通襲警,反被警員揮棍,被七至八名警員包圍,被告跌在地上。如果被告有所動作,不要忘記「人是有神經線」。控方在結案才提出被告手上有「磚」,但作供警員從沒提及,即使曾50次定格重看片段,都沒提過被告手上有「磚」。王指出,如果採納片中就被告,將會打開寬鬆的門檻。

針對第六被告,辯方播放新聞直播片段,質疑警員擊打和制服被告。有線新聞截圖

被告背向警方離開 「走和不走也有罪?似乎控方都想要晒」

第六被告簡家康

針對「有沒有集結」,辯方大律師曾藹琪指出,除了被拘捕一刻,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被告何時出現,但被告在灣仔出現的時間是很重要。被告逗留了多久?有沒有可能集結和訂明行為?聽不聽到警察的警告?法庭是沒有基礎推論。

如果控方說暴動是移動,就要很小心處理,是否有關人士移動行過的地方、每一個位置、身邊的人也一同集結?曾指出「一定不是!」上訴庭提及一定要有證據支持,被告與何人集結,而非現時控方的「大包圍」。假設A處和B處各有暴動,A處有人身亡,B處沒有,兩者的暴動性質已很不一樣,亦欠缺清晰控罪,被告要清楚知道控罪,基礎必定要是清晰,不然被告很難公平抗辯。

控方指被告的「共同目的」是破壞社會安寧,但沒有任何證據,懷疑被告有此目的出現,被告身上亦只是防禦性裝備。曾指出,在2019年8月31日香港的環境下,不少人都有防禦性裝備,即使當時圍觀的人也有裝備。現場亦有人說「(水炮車)噴我們,閃兩邊,快啲戴gear」,即時說「戴gear」的不等於是集結人士。

曾指出,如果按警員的說法,這樣就構成「支持」現場破壞社會安寧,這會「很危險」,如果因為黑色衣物、防禦性裝備、現場混亂,就等於破壞社會安寧的話,這並不是立法的原意。任何人都可能因為某一日著黑色衫出街就墮法網,但每個人都應有行動自由,現在沒有戒嚴令。

警方第一眼看見被告時,被告已經背著警方,曾質疑:「走有罪,不走也有罪?似乎控方都想要晒。這可能也不是刑事檢控的標準。」本案亦缺乏「積極參與」、「積極鼓勵」等元素,被告與非法集結或暴動人群,並沒有充分的關聯,現場一帶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在被捕一小時前,拘捕現場已經沒有路障,馬路上有人隨意行,但被告卻在行人路上。

曾藹琪指出,從有線新聞的片段見到六名警員揮棍向一個人敲打,作供警員稱不肯定是誰。但天網恢恢,作供警員同意Now新聞片段就是其本人和隊員,而有線新聞和Now新聞片段正是同一個案發場景,「邊個警察打被告,呼之欲出」,直指作供警員不可信。而作供警員之前口供也從沒提及被告「逃跑」,反而被告頭部嚴重受傷,警員稱沒有出席檢討簡報(debriefing),不知哪些警員用過警棍,根本就是包庇。

被告非畏罪潛逃 而是響應警方呼籲離開

第七被告莫嘉晴、第八被告梁雁彬

辯方大律師李國威指出,有作供警員在庭上稱「暴動現場點會有市民?」反映有謬誤。李指出被制服以外,根本沒有影片見到被告。他形容是「in wrong place at wrong time」,不能因被告在場合出現、身上的裝備,而被指控暴動,被告亦沒有作出訂明行為,證據薄弱、不足,如同捕風捉影。

「共同犯罪原則」要有共同目的,做出訂明行為,講求共同意圖、一致行為、一同策劃。暴動亦要有集體性質,但沒有證據顯示被告有實際的協助和鼓勵,也不知悉他人干犯暴動。如有挑釁性、吶喊助威,才或稱得上暴動。被告純粹身處現場,單靠衣著、裝備、被制服現場,不足以支持被告有「參與」,未達至不可唯一及不可抗拒的理由。

對於控方指被告有「逃匿」成份,李國威批評控方「不顧一切」將被告入罪,強調被告不是畏罪潛逃,而是響應警方呼籲離開。就好像電影中拿著槍的警員說「咪郁,舉起雙手」,「咁究竟咪郁,定舉起雙手」?

控罪指,原本八人被控去年8月31日在灣仔涉嫌參與暴動,被告依次為余德穎、賴姵岐、鍾嘉能、龔梓舜、陳虹秀、簡家康、莫嘉晴、梁雁彬。龔梓舜另被控涉嫌管有攻擊性武器。但陳虹秀表證不成立,獲撤銷控罪,餘下為七名被告。

【案件編號:DCCC12/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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