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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治凌駕專業


《麥路人》劇照。

最近由郭富城與楊千嬅主演的電影《麥路人》在網上引起熱議,有意見批評電影將露宿的處境歸咎於個人因素,忽略了導致相關問題的經濟與社會實況,例如工資過低與租金昂貴等等。
 
筆者未有觀看這套電影,不宜評論有關看法是否合理。不過,據自己在社區工作多年的觀察,再加上曾在服務無家者的機構協助指導實習社工;可以肯定的是,為政者與一眾社會權貴,對無家者從來只有冷酷無情,不會關心他們個人的經歷或處境,只求他們在視線範圍內消失,不要影響「市容」與繁華都市「表象」。多年前一次處理無家者個案的經驗,筆者至今仍記憶猶新。
 
話說多年前筆者在某間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工作,所服務的區域有一間著名的百貨公司,門外長駐一位無家者伯伯,雖然衣衫襤褸,間中喃喃自語,但並未對周遭行人構成滋擾。最重要的是,從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明顯的精神病病徵。
 
百貨公司的老闆乃達官貴人,在國內的政治機關中有其角色。記得當時中心接到社會福利署分區專員的轉介,指政府極高層相當關注伯伯的精神健康,期望我們作出跟進,最終的目標,自然是要促使伯伯在精神科病房接受禁閉與强制治療(即行內俗稱「做人入院」)。
 
筆者當時被委派跟進伯伯的個案,曾實地視察與探訪伯伯多次,雖然對方反應冷淡,不願作深入的對談,但筆者也並未發現他有甚麼異樣,更未能搜集有力的証據「做佢入院」。
 
礙於轉介者的特殊身分,筆者仍然按正常的程序,將個案轉介至醫院,邀請精神科醫生作外展探訪及實地評估,過程中,自己也有向醫院如實相告事件的來龍去脈,尤其是我們未能在伯伯身上找到任何精神病的病徵。
 
猶幸醫院方面對當下處境也心領神會,並不介意耗費資源「出隊」。結果,幾位精神科醫生及護士花了一個上午,也找不到任何要伯伯强制入院及治療的理據,最終「無功而還」。雖然如此,我們總算對社署專員及其上層有所交待。
 
筆者分享這個故事,並不是要批評某百貨公司或政治派系。只想大家明白,當政治凌駕專業,後者便要承受不必要的壓力,甚至有可能影響最終判斷。
 
代入現時香港的政治與社會環境,不同專業,包括醫護、社會工作以至教師等等,面對的政治壓力恐怕也更大。然而,筆者仍然期望不同專業能咬緊牙關,秉持核心價值,不受政治影響,作出中立的評估及判斷,以免更多無辜者被貼上精神病或其他負面標籤。
 
本專欄逢星期三更新。如想了解更多有關精神健康的故事或資訊,歡迎到壹元坊面書專頁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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